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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乐已经奔到陆从风身边,挽起他胳膊,娇声道:“我知道表哥派了霍将军日夜不离地保护我,所以我出来的时候,故意走的慢一些,方便霍将军能够通知表哥,前来这里。”

颜钰怒道:“你早知道那封信是我写的?”

“我可不知道。”常乐一脸无辜:“只不过,我没有主人,信上却说主人和我有要事相商,所以我自然有些奇怪,但为了知道是谁写的这封信,我就佯装不知,来到这树林,没想到,遇到了颜将军。”

颜钰已然大怒:“你故意来到这树林,来故意引将军和霍青来这里,你是何居心?”

常乐抢白:“我可没什么居心,我也没想到颜将军的秘密,能被我不小心戳穿,颜将军,对不住了。”

陆从风将常乐手腕从自己胳膊上拂下来,他沉着脸:“霍青,你先陪阿钰回将军府。”

颜钰不甘心道:“将军……”

“先回去!”陆从风喝道。

颜钰愤愤然瞪了常乐一眼,这才不情不愿跟着霍青回府,等她走后,常乐长出一口气,撒娇道:“表哥,那我们也回去吧。”

陆从风不语,只是看着她,看到她心里发毛,常乐心虚:“表哥,你怎么了?”

陆从风忽然抽出腰中长剑,指着常乐的咽喉:“说,到底谁派你来的?”

常乐吓到发抖:“表哥,你做什么?”

“再不说,我一剑杀了你!”

“表哥,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不要再叫我表哥!你根本不是萧宝姝!”

“我若不是,那为什么会长的和她一模一样?”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

常乐哭叫道:“表哥,我受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才见到你,你不要听别人三言两语挑拨,就误会了我你若真杀了我,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何况,陆从风怎么会杀萧宝姝呢?你若动手,只怕别人会以为这世上还有别的萧宝姝。”

常乐最后那句话“你若动手,只怕别人会以为这世上还有别的萧宝姝”,倒是让陆从风冷静下来了,他手握住长剑,平心而论,他现在的确很想一剑杀了常乐。

他本想留着她,慢慢查探到底是谁派她来的,可是她现在在将军府中搅动风云,已经害了颜钰了,再留她下去,只怕更是危险。

可是,杀她固然容易,但若杀了她,就再也查不到幕后之人的图谋了,而且,的确如常乐所说,他若动手,只怕幕后之人会怀疑这世上还有另一个萧宝姝。

因为这世上若没有另一个萧宝姝,那陆从风,是断断舍不得杀常乐的。

就算她不是萧宝姝,只要她有了和萧宝姝一模一样的脸,他就舍不得。

他自幼爱慕萧宝姝,自她死后,魂牵梦萦了五年,除非他找到了真的萧宝姝,否则,他都会留下常乐,就算当做一个念想,他都会留下她。

相思之情,痛入骨髓,就算他再怎么杀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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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断,就算他怎么被奉为军中神明,也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一点私念啊。

? 第 65 章

陆从风权衡利弊后, 最终还是收起了长剑,他警告常乐道:“阿钰女扮男装的事情你要是说出去,我立刻就杀了你。”

常乐笑嘻嘻道:“你不让我说, 我便不说。”

“还有,不要再动歪心思。”

常乐一脸无辜道:“你不让我动,我就不动。”

陆从风厌恶皱眉,他一言不发,扭头就走, 常乐愣了下, 然后小跑跟在他身后:“表哥,你不要生气, 以后你让我干什么, 我就干什么。”

陆从风并未理她,而是快步回了府。

他回到府中的时候,颜钰和霍青正在房中等他。

颜钰一看到他就跪了下来:“将军, 我对不起你。”

陆从风本想伸出手,将她搀扶起来, 但是想到她是女子之身, 那只手又尴尬收了回去。

霍青还以为陆从风是生颜钰气呢, 他于是也跪下,道:“将军,阿钰只是一时情急,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引鱼上钩,但是没想到常乐实在太过狡猾, 请您原谅阿钰。”

陆从风叹了一口气, 说道:“你们两人都先起来吧。”

颜钰和霍青对视一眼, 然后一起站了起来。

陆从风道:“阿钰,我没有生你的气,而是知道你是女子后,一时之间,实在不知如何面对你。”

颜钰面红耳赤:“将军,颜钰并非是有意欺瞒,而是实在是情非得已。当初征兵的时候,我家因为是军户,必须要出一个从军,但兄长病重,缠绵病榻,无奈之下,我才冒充男子从军。”

陆从风道:“我自然知道你是情非得已,否则也不会冒着欺君之罪女扮男装,只是这是欺君之罪,是要人头落地的。”

颜钰低头道:“我不会连累将军和西州军的,要杀要剐,我一人承担。”

陆从风摇头道:“阿钰,你这话,就见外了,你我兄弟一起征战沙场多年,难道我会眼睁睁看着你被杀头吗?你且放心,我今夜就会写折子上报给圣上,禀明此事,我刚打退江夏王,有军功在身,谅圣上会卖我这个面子,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颜钰和霍青面面相觑,颜钰首先湿了眼眶:“将军,您如今功高盖主,已经引起圣上猜忌了,上次太子来监军,更是不满西州军只知将军,不知帝王,他回京之后,定然会添油加醋,诋毁将军,您再为颜钰脱罪,岂不是更加引起圣上不满吗?”

“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因欺君之罪被杀。”陆从风摆手道:“此事我意已决,你无需多言。”

颜钰跪下道:“将军大恩大德,颜钰无以为报,叩谢将军。”

她说罢,就重重叩了一首,陆从风道:“你若还把我当兄弟,就不要再感谢了。”

颜钰眼中含泪,她站了起来,垂首不语,陆从风又道:“待我禀明圣上之后,你是想继续留在西州军,还是衣锦还乡,这都随你。”

颜钰马上道:“我想留在西州军。”

陆从风点头:“你武艺高强,沉着冷静,是个难得的将才,如果回乡,是可惜了,谁说女子不能为将的?以后你不必女扮男装,就留在军中,当个西州的女将军吧。”

颜钰大喜,拱手道:“多谢将军。”

“说了不要再谢了。”陆从风本想拍拍她的肩,可是又想起她是女子,于是那只手尴尬地垂在半空。陆从风沉默了一会儿,忽说到长乐说的话:“阿钰,常乐说,你……”

颜钰知道他是在说,常乐说她喜欢陆从风的事情,颜钰咬牙:“常乐说我喜欢将军,确有此事。”

陆从风更觉尴尬,但他向来性格坦荡,不喜欢藏心事,有些矛盾,也希望立刻解开,在西州军中,他向来是如此从事,他于是道:“阿钰,你也知道,我心中对你并无此意。”

颜钰黯然点头,她低声说道:“我自然知晓,将军心中向来只有萧宝姝一人。”

提到萧宝姝,陆从风也沉默了,他说道:“阿钰,我既然把你当兄弟,就不会给你无谓的希望,以后,我还想继续和你当兄弟。”

颜钰微微一笑:“能和将军成为兄弟,是我颜钰此生最大的荣耀。”

陆从风又道:“你向来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既然你我二人已经把话给说开,我也希望你不要无谓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待你放下执念,这军中你喜欢哪一个,我都会替你做主。”

本来在旁边默不作声的霍青听到此言,忽然飞快的抬起头,瞟了颜钰一眼,颜钰却装作没有看到他的眼神,她说:“多谢将军,但颜钰现在哪个都不喜欢。”

陆从风点点头,他忽又问道:“阿钰,你是女子的事情,七娘知道吗?”

颜钰这才想起,陆从风一直乱点鸳鸯谱,拼命撮合她和七娘,她哭笑不得,于是道:“将军,七娘早就知道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在回西洲的路上,你派我看守她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陆从风尴尬道:“她这么早就知道了?那她日日和你黏在一起,是因为知道你是女子吗?”

颜钰点头道:“确是如此。”

陆从风更加尴尬:“那我还撮合你和七娘,她有没有怪过我?”

“怪倒是没有怪。”颜钰脑海里思索着七娘的反应:“她倒是觉得挺好笑的。”

“好笑?”陆从风喃喃:“是很好笑,她几天就发现你是女子了,我却五年都没有发现,唉,她到底还是比我聪慧。”

“男人心粗,女人心细,将军没有发现,再正常不过了,再说,西州军其他人,也没有发现啊。”

颜钰给陆从风找补,陆从风却有些心不在焉了,他道:“我知道了,阿钰,你也累了,先下去吧。”

颜钰点点头,就推门出去了-

颜钰走后,陆从风忽然常常叹了一口气。霍青问道:“将军,您是在为阿钰女扮男装叹气,还是为给她和七娘乱点鸳鸯谱的事情叹气?”

陆乘风瞟了眼霍青:“常乐说阿钰是女扮男装的时候,我见你并不是十分惊讶,你是否早已得知此事。”

霍青吞吞吐吐:“的确早已得知。”

“有多早?”

霍青挠了挠头:“一年之前,我在阿钰的房间看到一个束胸的带子,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问阿钰,谁知道他一把抢了过去,还对我特别凶,我那时就觉得他有些奇怪,于是便格外留意。后来我发现他每月总有几天会扔一些带血的布带,可是他又没有受伤,这很像女子来了月事,我便怀疑上了他。而且我见他从来不和我们一起沐浴,便笃定自己的猜测。”

陆从风冷笑:“好啊,一年之前你就知道这件事情了,那你还看我将他和七娘配做一对,乱点鸳鸯谱。”

霍青叫冤:“将军,阿钰那是欺君之罪,她自己不想说,难道我还说出来,害她性命吗?”

陆从风觉得也是,但他又道:“那你也可以提醒我一下啊,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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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他们俩不般配之类的。”

“将军,我也委婉提醒过你的,我还和你说,你将云七娘配给阿钰,也不问问人家七娘愿不愿意。”

陆从风面红脖子粗:“我见他们一男一女,整日腻在一起,自然就觉得是愿意的,谁知道上次太子来的时候,我要给他们俩办婚事,阿钰怎么都不从,还以死相逼,我还以为他们是吵架了呢,谁知道,原来阿钰是女子。”

“将军,这是您的不对,你也不问阿钰,也不问七娘,就一厢情愿把这事办了,阿钰和七娘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陆从风想了想,叹了一口气:“唉,是我一厢情愿,七娘肯定哭笑不得。”他顿了顿,忽然苦恼道:“七娘会不是很生气,会不会觉得我很蠢?一直发现不了阿钰是女子,还给他们两个撮合成婚。”

霍青赶忙道:“将军,您日理万机,没有发现不是正常的吗?老秦他们也没有发现啊,我也是无意中才发现的。”

陆从风仍然很纠结:“可是七娘肯定很生我气。”

霍青道:“既然如此,将军您就亲自向七娘道个歉吧。”

“道歉?”

霍青点点头:“是啊,您亲自认个错,七娘肯定就不生气了。”

“这倒也是,我的确应该向她亲自认错。”陆从风在房间来回踱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为何一直那么关注阿钰?还发现什么绑带,什么月事?你不会是喜欢她吧?”

霍青慌忙摆手:“没有没有。”

“真没有?那我可就撮合阿钰和老秦了。”

霍青一蹦三尺高:“老秦那个粗人怎么能配得上阿钰呢?”

“还不承认你喜欢阿钰?”

霍青只好承认:“是,我早就喜欢阿钰了,我之前还以为自己是断袖之癖呢,还嫌自己恶心……知道阿月是女子的时候,我可高兴了,上次我和阿钰护送七娘途中遇袭,阿钰受了重伤,怕我发现她是女子,硬是不肯疗伤,还是我说出早已知道此事,她才愿意疗伤的……唉,我那时也向她表明心迹,但她却不置可否,因为她心中,只有将军你一人。”

霍青这话说到最后,已经有些酸溜溜了,陆从风哼了一声:“我已经和阿钰说清楚了,阿钰向来拿得起放得下,你可得加把劲,否则像阿钰这样的美人,向她提亲的,能从这排到西州城外。”

霍青瞬间雄心万丈:“将军放心,我会的。”

? 第 66 章

萧宝姝也很快知道了这件事, 颜钰本来想引蛇出洞,结果反而被常乐拆穿女扮男装的事情,她不由替颜钰担心, 她问颜钰:“若是常乐把你女扮男装的事情说出去,那可是欺君之罪,这可如何是好?”

颜钰道:“放心,此事将军说他一力承担,他已经写明折子, 递给圣上, 说明我的身份,以后我也不用女扮男装了。”

萧宝姝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

颜钰默然:“只是, 圣上定然会觉得将军是在携军功要挟, 从此更加会忌惮将军了。”

萧宝姝反而安慰她:“就算将军明知道这么做会被圣上忌惮,他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因为欺君之罪而被杀头的。”

颜钰点头:“的确如此,将军一直是这般为下属承担, 所以五十万西州军才会对将军忠心不二。”

“所以这件事情,他必然会做。”

颜钰叹气:“但终究还是连累了将军。”

萧宝姝转移话题道:“这个常乐倒真是难以对付, 反而设下圈套给你钻, 只是将军为什么会如此纵容她呢?”

“可能是因为她和将军表妹长得一模一样吧。”

萧宝姝心中有些发酸, 表哥喜欢她,她是知道的,可是在表哥心中,她早就已经死了, 如今又来了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常乐,而且常乐此人擅长揣摩人心, 更兼特别主动, 今天给表哥送鸡汤, 明天给表哥磨墨,那一个和你喜欢的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整天在你面前献殷勤,这真的很难抵御,萧宝姝酸溜溜道:“常乐如此工于心计,将军又如此纵容她,难道将军真的移情到她身上了吗?

只是她的问题,颜钰也无法回答-

萧宝姝正在为此事郁闷的时候。陆从风也来到他的院子了,萧宝姝一看到他,气都不打一处来,表哥口口声声和霍青说常乐不是他表妹,却仍然如此纵容她,甚至连他拆穿颜钰身份,差点害得颜钰因为欺君之罪被杀,都不追究,说好的兄弟如手足呢?常乐一来,就如衣裳了?难道男人都是这样吗?只要脸长得一模一样,性情体贴温存,无论人是不是那个人都无所谓了。

所以萧宝姝没有理陆从风。

陆从风还以为萧宝姝是因为他乱点鸳鸯谱的事情生气呢,他讪讪道:“七娘,近来可好?”

萧宝姝回了句:“不好。”

陆从风很是紧张:“是吃的不好,还是睡的不好?”

萧宝姝道:“我吃的很好,睡的也很好。”

“那是怎么了?”

“我不好,是因为想不通有些人明明有两只眼睛,却分不清是非黑白。”

陆从风更加以为萧宝姝就是气他乱点鸳鸯谱的事情,他苦着脸道:“那件事情,我着实不知。”

萧宝姝更加生气了,难道他连常乐那个女人是不是萧宝姝都不知道吗?难道他连自己的表妹都认不出来了呀?

萧宝姝更加委屈,还说喜欢她,还说惦记她,还说五年都对她念念不忘,结果连她的人都认不出来。

萧宝姝冷嘲热讽:“既然陆将军不知道,那来我这干什么呀?”

陆从风诚心诚意道:“我来,是为我的不知而道歉。”

“道歉?我一个商户之女,还当过太子府的舞姬,身份低贱,可不敢接受定北将军的道歉。”

“七娘,你不要这样说自己,我从来不觉得你身份低贱。”

“你觉不觉得,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定北将军府,我是不敢呆了,我还不如回桑州,去寻我娘亲去。”

“七娘,别闹脾气。”

“我没闹脾气,我只是要回桑州。”

萧宝姝吵着闹着要回桑州,陆从风苦着脸,她这副样子,倒是让他想起小时候,表妹来陆府小住,他俩一起玩时,他惹表妹生气了,表妹就是这样,吵着闹着要回萧府……最后总是父亲哄表妹,拿着家法佯装要给他抽一顿,说谁让他惹表妹生气了,表妹这时就会慌了,还会抱住父亲的腿,不许他打他,回萧府的话,也再也不提了。

但是现在这是西州,父亲也不在,谁能哄得了七娘呢?

陆从风只好继续赔礼道歉:“七娘,是我错了,你要如何才能原谅我呢?”

“原谅?将军又没有对不起我,我为什么要原谅你呀?”

陆从风是说一句,萧宝姝就刺他一句,陆从风寻思着,错点鸳鸯谱的事情,真的让七娘这么生气吗?他忽恍然大悟,对了,七娘如此生气,肯定是因为他将她和一个女子撮合在一起,如果他将她和一个男子撮合在一起,七娘肯定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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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生气了。

陆从风一拍脑袋,道:“七娘,阿钰是女子,这没有关系,这西州城中有的是男子,我知道你向来喜欢冷淡清秀的男子,我替你找。”

萧宝姝晕厥:“你在说什么呀?”

陆从风不解道:“你不是因为我把你和颜钰乱点鸳鸯谱的事情生气吗?你气我将你和一个女子撮合在一起。”

萧宝姝真是哭笑不得,她根本就不是为这件事情而生气,不,这件事情,他只是觉得好笑而已,她根本就不会觉得生气啊。

陆从风又道:“我知道沈长史家的公子长得好,琴棋书画,也样样精通,人品不错,性格有些清冷,你应该会喜欢,明天我就将他请到将军府中来做客。”

萧宝姝简直不可置信:“你就这么急着将我嫁出去吗?”

陆从风道:“你不是在因为此事生气吗?”

萧宝姝简直是有口难言,她总不能告诉陆从风,她是因为在吃他和常乐的醋而生气吧,萧宝姝咬牙,跺了跺脚,将陆从风拼命推到门外:“你走吧走吧。”

可怜陆从风一直到被赶出门外,都不知道萧宝姝到底是在为什么而生气-

萧宝姝简直是气得磨牙,这下真是几天都吃不好睡不好了,她心一横,既然陆从风铁了心要将她嫁出去,那她不如遂了他的心如了他的意。

她让霍青请那位沈公子来做客,霍青还有些懵:“请他来将军府干什么?”

“将军请的呀。”

“将军什么时候请的?”

萧宝姝振振有词:“将军跟我说的,让这位沈公子来府中做客,不信,你去问将军啊。”

霍青哪里敢问,陆从风这几日心情似乎不太好,愁眉苦脸的,还是别去触他霉头了,何况,请个沈公子来做客,也无妨。

于是霍青就将这位沈公子请来府中做客了。

萧宝姝亲自在后花园中见了这位沈公子,果然如陆从风所说,这位沈公子长相俊秀,清清冷冷的,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这位沈公子也十分懂礼数,他见到萧宝姝时,作了一个揖:“见过云姑娘。”

萧宝姝道:“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不必客气。”

沈公子客客气气道:“姑娘是将军的义妹,在这西州城中人尽皆知。姑娘不必自谦。”

萧宝姝道:“所谓义妹,只是一句玩笑罢了,不值一提。”

沈公子微微一笑:“对了,不知将军请我入府中做客,所为何事?”

萧宝姝直接了当道:“将军想撮合你和我呢。”

沈公子脸色微红:“啊,这……”

萧宝姝敏锐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怎么?你有心上人?”

沈公子点头:“我与我表妹自幼青梅竹马……”

接下来的话,他不说,萧宝姝也懂了。

萧宝姝点头道:“我明白了,我也不会夺人所爱,所以公子无需太过担心。”

沈公子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那我就和公子当个朋友相处吧,听说公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也很久没有下棋了,想与公子切磋切磋。”

沈公子眼前一亮:“我在这西州城中下棋,从未遇到过敌手,也很是寂寞。”

萧宝姝笑道:“那倒是刚好了,我下棋,也很少遇到敌手。”

两人于是就切磋起了棋艺,果然沈公子的棋艺十分不错,两人下了棋,不知不觉一个时辰就过去了。

萧宝姝与沈公子棋逢对手,切磋的难分难解。两个时辰后。终究还是萧宝姝胜了半子。

沈公子由衷道:“云姑娘棋艺实在是高超,倒不像……”

“倒不像一个舞姬。”

沈公子愣了下,然后讷讷道:“沈某不该以身份论人,这是沈某的过错。”

萧宝姝不以为意,她忽然看到陆从风和霍青正往这边过来,想必是霍青告诉了陆从风他邀请沈公子来做客的事情,萧宝姝忽然一指旁边的古琴:“公子可会弹琴?”

沈公子道:“自然会。”

“我突然想跳舞,公子可否为我弹琴助兴?”

“恭敬不如从命。”

沈公子坐到琴边,萧宝姝一袭鹅黄衣裙,夕阳西下,几缕阳光撒在她的脸上,她衣袂飘飘,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美不胜收。

陆从风停住脚步,他看着萧宝姝面向沈公子,浅笑盈盈,长袖曼舞,脚尖轻盈,腰肢婀娜,如洛水神女,如凌波仙子,让人移不开目光。

只是萧宝姝的笑,却是只对着沈公子,她的舞,也只是为了沈公子而跳。

霍青在一旁道:“没想到七娘和沈公子倒挺是投缘的,才刚见面,就愿意为沈公子跳舞了。”

陆从风一言不发,霍青又道:“将军,咱们也过去见见沈公子吧。”

陆从风忽道:“他们俩现在投契的很,我又何必过去打扰呢?”

说罢,他转身就走,霍青“哎”了声:“将军,将军?”

他嘀咕道:“将军这是怎么了?又是他喊沈公子来做客的,如今连见都不愿意见,这是干什么?”-

陆从风快步走着,他耳中听着悦耳的丝弦声,还有沈公子和萧宝姝的言笑晏晏,他心中一阵发堵,七娘有了好归宿,他应该高兴才对啊,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呢?

就跟他撮合颜钰和七娘那天,他收了七娘做义妹,在西州军面前说谁都不许置喙颜钰和七娘,可转过头来,他又心里堵到喝得酩酊大醉。

陆从风心中喃喃道:陆朗啊陆朗,人家不喜欢你,你又何必自寻烦恼呢?

何况,沈公子家世和人品都不错,算是不错的归宿了,你应该替七娘感到高兴啊。

陆从风没有发现,他落寞的表情,已经尽收常乐眼底,常乐在路旁,看着陆从风匆匆而过,完全没注意到她。

常乐看到他的眼睛,他在难过。

那他为什么难过呢?

常乐看向花园中,那对弹琴和跳舞的男女。

他是因为这个难过吗?

可是,那不是云七娘吗?他为什么会因为云七娘难过?他喜欢的,不是萧宝姝吗?

难道……常乐若有所思。

? 第 67 章

“云七娘, 桑州人士,庶女出身,幼时备受欺凌, 十岁因故落水,惊惧之下,从此不会说话,不会写字。十五岁在桑州遇到陆从风,后不知何缘由, 远赴京城, 入太子府为舞姬,宴会之上, 被陆从风索要, 带回桑州。其母及婢女也离开桑家,被陆从风安顿在隐蔽之处。”

常乐一字一句读着纸条上的话,她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她才将字条放于烛火之上, 慢慢看着字条燃为灰烬。

怪, 太怪了。

以云七娘这样卑贱的身份, 遇到了陆从风这样身份尊贵的男人,自然应该巴结才对,就算做一个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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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是她的造化了, 何况陆从风如昭昭日月,人品相貌, 都是一等一的, 她又为什么会突然离开陆从风, 去京城太子府,选择做一个更加卑贱的舞姬呢?

俗话说人往高处走,云七娘为什么在遇到贵人后,反而往低处走呢?这不合常理,除非,她进太子府做舞姬,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而且,还有一件事,陆从风和云七娘只是萍水相逢,为什么又要安顿她的母亲,她的恩师,甚至她的婢女呢?难道是云七娘要求吗?那云七娘为什么要做这种要求吗?

常乐细细想着,云七娘十岁落水,她如今十五岁,那不就是五年前吗?五年前,太子妃萧宝姝,也落水而亡,萧宝姝死之前,手指尽断,喉咙全毁,正好不会说话,也不会写字。

云七娘落水苏醒后,也不会说话,不会写字,这事情,实在是有些巧啊。

常乐盯着跳动的烛火,她眼前一亮,莫非……

但这个猜测,实在太荒唐了,如果不是她常看那些戏文,也想不到这个猜测。

或许……这不是猜测,而是实情。

常乐忽微微一笑,是真是假,一探便知-

萧宝姝自从和沈公子下完了棋之后,沈公子便经常来将军府与她下棋,两人虽郎无情,妾也无意,可是却棋逢对手,惺惺相惜,倒是引为知音。

萧宝姝并没有告诉陆从风,沈公子已有心仪之人,所以在陆从风看来,沈公子和萧宝姝看起来已经是柔情蜜意,只待成婚了。

陆从风心中落寞,但是却没有表现出来,仍然每日操练兵士,处理军务,看起来仍然是那个豁达开朗的定北将军。这日陆从风难得清闲,他信步走到了后花园,却看到沈公子与萧宝姝正在下棋,两人聚精会神,都集中在棋盘上面,竟然完全没有发现陆乘风的身影。

陆从风有些恍惚,他不由想起小时候,他喜欢武刀弄棒,并不喜欢下棋作画,而表妹却最喜欢下棋的,表妹十四岁那年,京城宁安举行诗会,表妹扮作男装,兴冲冲来到将军府,想和他一起去,但是陆从风却因为射箭赢了龟兹国的神射手,高兴的和霍青等人喝的烂醉,根本叫都叫不起来,表妹一气之下,就独自一人前往了宁安诗会。

也就是在宁安诗会,表妹遇到了她一生的劫数,梁珩。

诗会之上,梁珩解了象奕棋局,而表妹恰恰也会解,两人相谈甚欢,表妹也对梁珩一见钟情,从此开启了她一生的悲剧。

若那日他没有喝醉,若那日他陪了表妹去了临安诗会,表妹就不会遇到梁珩,就不会有那种凄惨的结局。

陆从风心中不由黯然,忽然他听到一声娇滴滴的声音:“表哥你怎么在这里?”

陆从风回头一看,原来是相貌酷似萧宝姝的常乐。

他只冷淡应了一声:“过来走走”,然后眼神就不由自主地继续看向萧宝姝和沈公子。

常乐掩着嘴痴痴笑道:“表哥,你看他们两个多般配。”

陆从风说道:“是的,他们两个,的确很是般配。”

只是他的语气,不由自主还是带了一丝黯然。

常乐擅长察言观色,早已看出来了他神情郁郁,她于是说道:“表哥,你近日处理军务,十分辛苦,我看了你瘦了许多,于是特地为你熬了老参汤,不如去常乐院中,品尝品尝?”

陆从风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我不喜欢喝老参汤,你留着自己喝吧。”

常乐嘟起嘴,她忽然尖叫一声:“哎呀。有蛇。”

不待陆从风反应过来,她就跳到陆从风的身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双腿夹住他的腰:“表哥,人家好害怕呀。”

萧宝姝和沈公子闻声回头,就看到常乐像八爪鱼一样缠在陆从风的身上,沈公子脸都有些红了:“这将军的表妹倒真是,大胆的很啊。”

萧宝姝脸也红了,但是是气红的,她不由说了声:“光天化日,真是不知羞耻。”

萧宝姝向来是个敢于表达爱恨的人,梁珩就曾经说过,她和京城中那些矫揉造作的嫡女不一样,她高兴了就笑,不开心了就哭,如果喜欢你,她一定会告诉你,不喜欢你,她也不会给你一丝希望,京城中那些胡女性情开放,喜欢当街和情郎搂搂抱抱,别的世家嫡女会掩面而过,似乎这些□□表达会污了她们的眼,但是萧宝姝却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她曾经说过,爱恨贪嗔,都是七情六欲,生而为人,若一举一止,都规规矩矩,那有何意趣?倒不如像这些胡女般,明明白白表达自己的爱恨。

但是常乐现在举止,虽和她以前看到的胡女无异,却让萧宝姝气到口不择言,说出“光天化日,真是不知羞耻”这种话,全然和她以前不一样。

沈公子倒是劝萧宝姝:“云姑娘来自桑州,那里民风保守,但是西州处于大梁和西域边界,胡人众多,民风开放,这种举动,不算什么。”

萧宝姝却气得棋都不想下了,她只想掀了棋盘,把常乐从陆从风身上扒拉下来,质问她为什么要整成跟她一模一样的脸,质问她为什么要拿着这样一张脸去勾引陆从风,质问她为什么要冒充自己的身份,她还想质问陆从风,难道他已经眼睛瞎到认不出常乐不是萧宝姝吗?难道他真的移情到了常乐身上,才会容忍她的浅薄,她的嚣张,她的无知吗?

他可是堂堂定北将军啊,大梁人口中的战神,为什么会移情这样一个明显有问题的女人?谁知道这女人,会不会是北戎派来的间谍?他不顾自己的声誉,也不顾西州的百姓了吗?

萧宝姝简直是越想越气,她站起来,想冲过去,但是迈出脚步的时候,却被沈公子一声“云姑娘”,惊醒了开来。

是的,她现在不是萧宝姝,她是云七娘,是陆从风的义妹,是桑州商户庶女,是太子府的卑贱舞姬,她又应该以什么资格来质问常乐呢?常乐在陆从风的眼里,是和他表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是他情不自禁下的精神寄托,而她呢,她只是一个恰好救了陆从风的普通女子罢了,孰轻孰重,她也知晓。

萧宝姝深呼吸了两下,然后坐了下来,她抬起头,语笑嫣然:“沈公子,不如我们继续下棋吧。”

沈公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继续下棋?”

萧宝姝说道:“是啊,继续下棋。”

“但是将军在那里,我们不需要去见过将军吗?”

“将军和美人马上就要春宵一刻了,我们何必去打扰吗?”

萧宝姝言语之下,那股酸劲已经都溢出来了,沈公子就算再迟钝,也听出来了,他摸了摸鼻子,看了看萧宝姝,又看了看陆从风,他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陪着萧宝姝下棋,陆从风那边却被常乐缠的没有办法,他恨不得把常乐从他身上扔下去,但是常乐却像一条蛇一样,死死的缠住了他,陆从风冷声道:“下去。”

常乐吸着鼻子,带着哭腔:“表哥,有蛇。”

“哪里有蛇?”

“地上。”

陆从风定睛一看,那哪里是蛇啊?明明是一只树枝。

他说道:“你自己看看,那是一个树枝。”

常乐战战兢兢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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