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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室友室友
林修月浑身骨架都被拆了一遍似的, 他仿佛能听到自己骨头在咯吱咯吱响。
要不是今天是第一军校全体二年级学生出发去边陲的日子,他说什么都要赖一整天床。
实在是,太难受了。
不只是难以启齿的地方, 其他被alpha哨兵作弄了的地方也难受。对方好像犬类生物附了体, 热情起来, 哪都要舔一口。
林修月尽量装作和往常一样,若无其事地在沈岚几人的簇拥下上了星舰,刻意控制着自己没去看身后存在感格外强烈的人。
可能这就叫心里有鬼, 他叹着气想。
他知道别人不会观察他那么细,可他总觉得自己和季绸对上视线,就会被周围人察觉出些什么来, 因而故意控制自己不去看他。
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 腰靠在椅背上,暗自舒了口气。趁着其他人不注意, 他悄悄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又因为这轻轻的一碰, 加重了织物和皮肤的摩擦, 导致他没控制住整个人用力抖了下。
压下那股酸劲, 他有些无措地低头看着的胸前,不知怎么办好。
最细最绵软的衣服, 对今早醒来的他来说都是从未想过的粗糙。
袖子和领子都拉到了最高, 里面那件黑色高领内搭的袖子, 甚至盖住了他半只手掌。
不捂得这么严实不行。
他看着指尖上残存的齿印, 指腹被咬了, 那时候哨兵几乎是逮哪咬哪, 倒是不疼。莱恩说得没错,alpha极其喜欢在别人身上打标记。
连指头都糟了罪, 其他地方更没眼看了。
林修月都怕被沈岚他们看见了,会以为他怎么了,拉着他去报警,那样他才是真没脸见人了。
向导耳朵红红地捂住不自觉发烫的脸。
直到现在,他还是很想再说一句:天呐。
【距离出发还有七分钟,请舰上人员做好准备】
舰上广播里播报着出发信息。
提供给军校学生的星舰内部空间大到惊人,长条形的客舱两侧是五六米高的舷窗,沿着两侧舷窗左右各设一列座位,中间的走道够五个人并排走过,十分宽敞。座位本身不划分区域,只不过机甲系和情报系的人都默默各自聚堆坐着,机甲系的人在靠前一堆,情报系在靠后一堆,彼此之间不至于避之不及,但也不会特意过去找对方说话。就是程昱和程力这对亲姐弟,也没多少交流。
潜规则和阶级在一些无形的地方被学生们默默遵守着。哪怕是同样的阶层之中,也有着明确的阶级划分。
就像是狭路相逢,机甲系的学生必然会目不斜视,昂首挺胸地走过去,避让的一定是情报系的人;机甲系总在聊战斗,特训,机甲,数据之类的严肃话题,而情报系多是在聊吃喝玩乐——都是些看似刻板印象,却真实存在的现实。
林修月自然是在情报系的区域内找了空位坐下,等出发脱离帝都引力,进入巡航阶段,就可以在星舰上自由活动了。舰上不仅有宿舍,还有训练室,活动室,餐厅酒吧一类的设施,保证这段航行不会无聊。
由于临近出发,沈岚几人和他简短聊了两句,就散开去座位上坐好。
没人再注意自己,让林修月内心隐隐松了口气。
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他坚持今天赶去集合,季绸会不会因为他昏过去了就打抑制剂都是两说。年轻的哨兵食髓知味,像发了疯的野兽,兴奋得停不下来,也不肯听向导的劝导。
就是他真的受不了,失手打了他一巴掌,季绸也只是呆了一秒,然后舔舔唇,露出锋利的犬牙,变得比之前还要兴奋,蛮横地顶撞他,标记他。
靠着alpha那一套,他不能完全标记一位约等于beta的向导,只能进行一次比临时标记还要短的标记,勉强意思意思,但他们已经完全具备哨向标记的所有条件了。
精神和身体都太切合,让他们的这次标记,在林修月看来随便得难以接受。
哨兵和向导都会谨慎选择自己的搭档和伴侣,涉及到精神和灵魂层面的印记,不像abo世界那样能通过医疗方式清除标记,解除双方之间的联系,要更复杂艰难。
况且,一旦在彼此的精神海刻印下自己的标记,这种独一无二的深刻的接触,会让哨兵和向导随着时间的推移沦陷得越来越深,也生不出要解除标记的念头。
——这完全是一种源自本能的爱意。
他爱他,一如他爱自己。
不是一句情话,而是一种从生贯彻到死的信念。一句平平无奇的对事实的陈述。
没人说得清,这是否也算是一种类似于信息素吸引力的兽类本能。
林修月甚至听过一种说法,因为哨兵和向导的灵魂都被对方打下了印记,所以就算死了,也会阴魂不散地缠着自己的另一半,转世了也要继续纠缠。
这事当然当不得真,却足以见得,在他的世界,哨兵和向导在大多数人眼里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来的路上,林修月简单跟季绸说了下哨兵是什么,向导又是什么,总之就和顶级AO觉醒的一项特殊能力一样,季绸变强了,但他的身体负荷不了这种强,向导可以帮他消除这种负面影响,就这么简单。
他没有说自己来自异世界,季绸也只当是一种独特的alpha进化。
自然,林修月也没有告诉季绸,哨响标记远比他想得要严肃沉重得多。
林修月不敢说,他担心这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这太难接受,也太激烈了,而且还显得他这个人很病娇,怪吓人的。他怕季绸害怕,所以暂时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些表面内容。
他得先做点心理准备,然后再考虑要不要找个机会跟季绸一五一十摊个牌。
不过,要是他能先找到解除两人之间的标记,把自己对季绸的影响清除掉,让一切回到原来的样子,那这件事就永远都不必说了。
林修月还是觉得昨晚是个错误,季绸是受到他影响才变成那样的,如果有一天他从结合热的状态里清醒过来,肯定会恨他。
他也是
没控制住自己。
虽然那会拒绝也没用,季绸根本听不进去话,但他自己意志也不是很坚定。
季绸是新生的哨兵,而他是成熟的向导,如果真的想制服他,至少把他弄晕,努努力还是能做到的。
哨兵的精神力本来也比不过向导强大。
林修月不只身体很不舒服,现在心里头也乱乱的。
忍着羞涩,认真复盘了昨晚的情况,又深又惭愧地把自己反思了一遍。
(老师,我给自己养了个百分百匹配的哨兵诶)
呜,老师会骂死他吧?
情绪稳定如向导,也不由陷入了持续性的崩溃中。
还有,季绸真的是个alpha。
那他看的书是怎么回事?季绸都不是netega,当然也不会因为被人发现混进军校,落个下场凄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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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岂不是白费功夫?
林修月郁闷地低着头。
他还被欺负了,忍住了没有发脾气。
早知道当时就生气了。
好气。
这么看来,他是不是可以罢工了?不干了?不想搭理的人也不搭理了?
脑子乱糟糟地想着一大堆东西。
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好好梳理清楚,他和季绸之间混乱的关系也需要解决。
幸好这段时间他们要跟大部队去边陲,趁此机会,他打算先跟自己的室友拉开点距离,让受结合热影响发热的大脑降下温度,整理好心情和头绪,再好好跟季绸说开这些问题。
林修月专注地沉浸在一团乱麻的思绪里,没有注意到机甲系那边有人从他上来后,就一直在看他,也没注意到季绸拍了拍他身后位置的人,对方说了些什么。
那人点点头,从自己的位置上离开,把这里让给了季绸。
季绸道过谢,没落座,而是自然地走到林修月身边蹲下,“快离港了,安全带没系。”
他伸出手,从他肩头两侧拉下安全带,扣在腰间的卡扣上。
“在想什么,”他压低声音问,“还是难受?”
“二十分钟后星舰就进入巡航状态了,忍过这二十分钟,我们就回房间休息。”
林修月一看到他在旁边蹲着,被吓了一跳,他做贼一样看了看四周,低下头,小声凑过去说:“我们暂时不要住在一起了吧。”
借着身体的遮掩,季绸捏了捏他放在腿上的指尖:“星舰上的宿舍还是两人一间,一般都是延续在学校分配,没有特殊情况不会随便更换,你是想把我赶出去,还是去带队老师那里打报告,说你有特殊情况?”
他笑看了他一眼:“老师要是问你,你有什么特殊情况不能跟我住,你打算如实说,还是撒谎?教师的测谎能力很厉害,以你的水平,估计是很难骗到他们,要是被发现撒谎,你就更解释不清楚了。”
“我不介意你实话实说。”
林修月张了张嘴。
季绸看了他两秒,忽然道:“我想亲你。”
林修月腾地红了脸,低声:“不行!这都是人!”
他疯了吗!
“没有人在旁边就可以了吗?”
林修月想说不可以,他们需要拉开点距离,给彼此一些冷静思考的空间,不能一直这样。
但对上标记他的哨兵的眼睛,向导又忍不住心软,犹豫两秒,微不可察点了下头:“嗯,没人看到的话”
季绸低头用唇碰了碰他的指尖,把一杯水放到他面前,“还难受的话,喝点水会舒服些。”
林修月一低头,就看见水面上飘着两片玫瑰花瓣。
显然,整艘星舰都找不出一朵玫瑰花,这东西在星际时代本就是稀缺品,也没军校生出任务还随身带这个。
那么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两片花瓣到底是从哪来的,就是他们俩都知道的秘密了。
林修月无声吸了口气。
随即莫名羞恼起来:“我教你控制自己的精神体,你就用来做这个?”
季绸掀起眼皮,定定看着他:“不可以吗?”
精神体是很宝贵的,精神体的直接触碰比简单的精神力交流更深。
林修月也是第一次碰到植物系的精神体,头一次遇到精神体,还能单独脱离一部分出去的情况。
吃掉别人的精神体?
这听起来简直就是恐怖故事。
但在向导看来,那又的确格外美味。
毕竟是他的哨兵的精神体,他是很喜欢的,哪怕就是一两片花瓣,也很喜欢。
他的哨兵还在期盼地望着他,身边散发着温和舒适的精神力,一股柔和的情绪包围着他,让他感觉自己像是泡进了温泉水一样舒适。
哨兵在的地方,都会本能地用全部精神去帮向导筑造更舒适的生存环境。
林修月咬了咬下唇,发颤地端起那杯水,借着喝水的功夫,抿住了一片花瓣。
他在季绸灼灼地注视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完了那杯水。
第62章 室友室友
【叮咚——】
【当前航线目的地为:边陲N6522[沃尔夫]星】
【沃尔夫星是帝国重要的农业星之一, 经过议庭长达一百一十年日积月累的改造,当前星球表面建成一块完整的巨型‘农田’,沃尔夫星上, 大多数作物都会在一星年时间里成熟7-9次】
【由于虫群活动的扩张与污染, 沃尔夫星在七十年前被划分进边陲红区, 存在高度虫族入侵的风险,议庭现任议长承诺,议庭将在未来十年内, 完成对包括沃尔夫星在内的全部农业星的迁移,所有处在红区内的资源星,都将迁入安全区内】
舰上广播播报着目的地介绍。
【星舰出发倒计时:5】
【4】
【3】
【2】
【1】
脚下传来轰鸣声, 整座星舰剧烈震动起来。
林修月抓紧了安全带, 震感从椅子传到身上,让他本就快散架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抗议, 他弯下腰, 闭起眼睛忍耐着。
一根深绿色细藤从座椅缝隙挤进来, 悄悄攀上他的肩, 从手臂攀附到他的手背, 勾勾缠缠地卷住他的小指。
细微的痒意让他睁开眼,细藤状似羞涩地在他手指上矫揉造作地蛄蛹了一会, 一根植物, 却像是动物一样在他的指缝里游动, 挨蹭, 跟他紧贴着, 最后在指尖上噗地开出一朵拇指盖大小的红色玫瑰。
花瓣很小, 像是一种人造的微缩袖珍景观玩具,要凑得很近才会发现上面鬼斧神工的脉络和细绒。
虽小, 香气却很浓郁,稍稍缓解了他不太愉快的心情。
林修月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笑了起来,见他笑了,藤上花又妖娆地扭了扭,然后试探着把那糖豆大的玫瑰送到他唇边。
笑意微敛,抓着安全带的手紧了下。无人注意到的角落里,他的耳垂又红了起来。
又要喂给他吃?
林修月眼皮微弱地颤了下,最后还是张开嘴,把喂到唇边的玫瑰吃了进去。
哨兵的精神体力化为一阵暖流,抚平阵痛,让他作痛的大脑昏昏欲睡起来,紧绷的肌肉也跟着放松下来。
藤蔓鼓励地蹭了蹭他的嘴角,然后又开出一朵花送到他嘴边,见他不动,还努力往他唇上举了举。
“季绸?”林修月小声叫着坐在身后的人的名字。
没有回复,背后的呼吸均匀平缓,对方好似睡着了。
但他知道他没睡,睡着了怎么把精神体伸到这边来开花?
虽然吃进去是会好很多,他也很喜欢,但这么吃下去,真的不会把他的哨兵的精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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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空吗?
这是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
向导对此产生了极大的担忧。
从原理上来看,这当然也是一种抚慰向导的方式,而且效果更好更直接,好到容易让人上瘾,只是这路子有点太野了,他一个出身正统规规矩矩长大的向导,为什么会教出路数这么奇怪的哨兵?
藤蔓还在举着花,这会颜色正在逐渐边深,从鲜艳明丽往暗黑哥特风变化。玫瑰一发黑,看起来就跟淬了毒似的。
林修月只好张开嘴,又吃下了一朵。
一朵朵喂着,慢慢地,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二十分钟后,星舰进入巡航阶段。
安全锁才打开,季绸就解开安全带站起来。前座的人脑袋歪向一侧,身体均匀起伏,眉头舒展,睡得很好的样子。
尽管如此,季绸还是想解开他身上勒紧的安全带,把他抱回房间去睡。
座位太硬了,这个姿势也不舒服,一直坐着睡,等下醒来肯定更难受。
他板着脸,搭在椅背上的手收紧到青筋鼓起。
近在咫尺,但不能碰,这周围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不能做出超越室友关系的举动,让他异常烦躁。
挣扎片刻,到底还是遵守了答应他的事,什么都没做。
季绸转身往茶水间的方向走去。
取了杯子,倒点热水,试了下温度,打算等人醒来先给他润润喉,才睡醒,会口干。虽然还想再往里面加点花瓣,但他目前开不出更多了,只好作罢
机甲系那边,处于人群中心的许大少跟着站了起来。
“许少,你这是要去哪?”
“去酒吧喝几杯?”
许知游阴沉沉斥道:“滚,都别跟来。”
身边人不敢惹他,等人走了才暗自嘀咕许大少最近脾气怎么这么差。
“不会是因为他本来不想来,却被家里逼着来,所以才心情不好的吧?”
“不是说他自己要来的?”
“说来许少最近怎么戴起项圈了,那不是netega才戴的玩意儿吗?”
“谁知道大少爷最近抽了什么风,有事没事都要跑情报系那边绕一圈,总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其中一人朝情报系那边某个位子努努嘴。
几个非富即贵的公子哥大小姐都朝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听说他最近日程排得很紧,这段时间估计累坏了吧,又要上课,又要巡逻,还要见军部那些老东西。”不知谁喃喃了句,目光直勾勾盯着那里出神。
“那些老东西有什么好,他们能给的,我也能给,”其中一人直嘀咕,“我们这边这么多青年才俊,他怎么就看不到呢?”
“嘁,你算个屁,你都没毕业,你跟你哥能比吗?你哥今年又升了吧,上周他是不是见过你哥?”
“我哥那是什么人,混了好几年社会,贼精,哪有我单纯好骗啊,你说他怎么就不知道对咱们挟恩图报一下呢?救过命,他还是还是这么个人,要星星我也给摘啊”
“哼,想得倒是美。”
他想摘,也得看那些豺狼虎豹般围着的家伙乐不乐意让出这个位置。
几人又想到了许知游。
谁看不出来他许大少架子端得足,实际上眼睛一直没从情报系那边收回来。
“要是许少真下了狠心要把人弄到手,以后说不定我连看两眼的机会都没有,他不得把人藏得连根头发丝都让人见不着?”
程昱:“许少家里不会同意的,许家最近好像要开始给他挑联姻对象了。”
他倒是想把人关起来占着,那也得有那能耐才行啊。
程昱暗自冷笑
那边的窃窃私语传不到情报系这边来。
一直萦绕在身边让人感到舒适安心的气息离开,林修月立马睡得不安稳起来。
他从沉睡中醒来,发现季绸不见了。
对互相标记的哨兵和向导来说,不存在找不到人的可能,信息素隔得太远会闻不到,探查哨兵\向导的精神力,则完全看他精神力得覆盖范围,这点又和哨兵还有向导的实力等级有关。
达到神级水平,说不定能把精神力覆盖整个世界。这样就算自己的哨兵\向导伴侣想藏起来,恐怕都做不到了。
见他醒来,沈岚叫了他一声:“修月,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餐厅吃点东西?”
林修月:“不用了,你们去吧,我不太舒服,等下直接回去休息了。”
艾德担忧地拿手贴了贴他的额头:“不适应星舰航行?我去医疗室给你拿点药,等会送到你房间里吧。”
其实不是因为这个。
不过也不排除有这一因素的影响,林修月没有拒绝艾德的好意。
谢过几人,林修月独自昏昏沉沉顺着精神力找过去,最后在茶水间找到了季绸。
这个点,大多数人不是结伴去了餐厅就是去了酒吧,也有人去了模拟机甲训练室过几把手瘾,茶水间这里反倒没人来,只有季绸一个人在这。
听到脚步声,季绸转过来看他。
不知道为什么,林修月总觉得他的表情有些令人发寒。
他没开灯,只有走廊上的灯光照进来,各种饮水设备的指示灯发着刺眼的红光。
季绸站在略深的阴影里,手边是杯不久前倒好的热水,此时已经凉了。
光线足够照亮他冷峻的面庞,那张脸没有任何情绪和表情,冷淡地看着林修月,像是在审视着他什么。
强烈的陌生疏离感一下就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横亘在他们之间,让林修月感觉自己在四十度的热带,莫名其妙被雪山的冷空气吹了一脸,暖呼呼的心浇了个透心凉。
他的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神态懒洋洋的,想起睡着前说过的话,想着这里正好没有其他人,本打算走过去抱他,被这一眼一冻,困意散了个干净,脚步也迟疑着停下来。
要是换做平时,他感觉到不适,肯定立马转头就走了。
但今天他踟蹰了下,还是走进这片莫名给人一种不安感的昏暗空间里。
他走到季绸面前,温声问他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忽然不开心了。
哨兵的情绪有种风雨欲来的沉闷,精神力也和被海浪裹挟的小舟一样剧烈起伏,他身上低沉的气压,让林修月怀疑是自己吃掉了他太多精神体,导致他终于不堪重负,即将失去理智,陷入狂躁。
否则有向导在身边,哨兵怎么还会精神这么差?
按理说,不该啊?这太不科学了。
他照顾哨兵的水平有这么差?
一直都是塔里优等生的向导产生了自我怀疑。这涉及到了他的职业自信,向导的尊严不容置疑。
想了想,林修月主动抱住了他的腰,挨着他,用温和治愈的精神力包围他。
他的神情柔软信赖,温软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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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季绸忍不住摩挲起他的脸。黑发少年不会拒绝他的触碰,当他把他手贴在他的脸上,他就会闭上眼,像是小动物一样轻轻蹭蹭他作为回应。
他对哨兵是不一样的,对他自己的哨兵更是纵容到了一种夸张的地步。
被他这样对待的季绸,更是忍不住嘴角上扬,想说什么,却又忽然抬起眼皮看了林修月背后的走廊一眼,然后低下头,对少年道:“亲我。”
林修月愣了下。
季绸:“我们说好了的,没人就可以。”
这话把林修月堵住了,他是说过。
挣扎了会,他认命地踮起脚,抱着他的脖子,凑上去。
他的吻更细腻些,凑过去爱怜又眷恋地蹭蹭,让人觉得得到了很重的珍视,然后才会又轻又怯地轻吻上几下。
结束后有点不好意思地呢喃:“这样,行吗?还是要像你那样才可以?”
虽然心里很难为情,但向导并不会因此就逃避,他总要说出来,直白地去问他的想法。
季绸微睁了下眼睛,瞬间被他引走了全部的注意力,胸口激烈得都快跳出来了。
和昨晚的感觉不一样。
他们不是没亲过,但不一样。他也说不出来,反正就是不一样。
唯一可以说得出的一点只有——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吻他。
季绸感觉自己的手在抖,实际上却很迅速地揽住少年的腰,把人抱在怀里吻了回去。
没有很激烈地去索取,而是抬着他的下巴,缓慢地厮磨,一下一下地,把人亲得面红耳赤,呼吸不畅。
只是亲一亲,怀里的人眼睛就又开始变得湿润,朦胧,有点依赖地望着他,纵容着他。就像无论他多过分地对待他,他也不会跑走,更不会对他生气,无论什么时候都会走向他。
光是叫他这么看一看他,季绸的心都要软化成一滩水,一滩泥,怎么都不成样。
对着他,他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季绸忍不住问出这个问题。他心底贪婪被养得很大,像是膨胀的饕餮,越来越饥饿,不知满足。
因为有人正无底线地满足着他膨胀的欲.望。
“因为你是我的哨兵”向导羞涩回答。
季绸还在等着接下来的话。
但等了许久,都没有等来后面的话。
没有了。
就这么多。
仅此而已。
他的表情骤然僵住,笑容在脸上凝固。
就在这时,有人一阵风似的大步走过来,一把扯住林修月的手,把他往后拽了一下。
季绸用力抱住他的腰,像是圈占财宝的恶龙,戒备地盯着来人。
“林!修!月!你们在干什么!”一声怒吼。
林修月迷茫中回头,打了个激灵。
“许少?”他怎么在这?那刚才岂不是、被看到了?
电光火石间,林修月想到了什么,望向季绸。
季绸看到许知游出现在这里,除了敌意之外,并没有很意外。
他知道许知游在。
他是故意让许知游看见他们接吻的。
林修月愣愣张了下嘴。
季绸不敢看他,嘴唇微抿,装作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只看着早前找他耀武扬威,威胁警告一通,如今又去而复返的许家继承人。
眼睛死死盯着对方脖子上那个项圈,仿佛在期待那里忽然断掉。
最好连着项圈带着脖子一起折了才好。
怨毒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可惜这种好事并不会忽然发生。
许知游这个碍眼的存在,还好端端在这杵着,愤怒地看着林修月:“你竟然亲他!凭什么!”
季绸冷静地伸手掰开他,用力到要把人拧断:“凭他喜欢我。”
林修月:“呃”
季绸按了按他的腰窝,微冷着目光警告他:敢反驳下试试?
感觉到哨兵才平稳下来的精神力又坐起了过山车,林修月闭上了嘴。
季绸不禁对许知游讽刺道:“有项圈有什么用,他跟你玩玩而已,许少怎么还当真了呢?”
许知游用力咬了下犬牙,尝到一丝铁锈味,吞下去,“谁说是玩玩”
但这话说得一点底气都没有,甚至还有几分狼狈。
季绸脸上却也没多少喜悦。
‘只是因为他成了他的哨兵而已。’
只是哨兵而已。
第63章 室友室友
林修月陷入一阵迷茫。
他们现在是在干什么?
许知游抓着他不肯松手, 季绸也搂得他很紧,两股力量对峙般将他在夹在中间,充满敌意和攻击性的信息素充斥着小小的茶水间, 如同身陷打翻香水的柜台, 薰得人头晕脑胀。
如果这里站着的是个正常的alpha, 这会估计早就被两大顶级alpha的信息素压得瑟瑟发抖,站都站不起来了。
林修月感受不到信息素,他不会被信息素伤害, 除了被浓烈香气薰得头疼之外没有别的问题,按理说他这个事后该站出来,努力劝导一下针锋相对的二人, 尝试调解他们的矛盾, 毕竟他们争执的源头似乎是他。
可是他实在提不起精神。
不久前因为被哨兵的精神体喂养,被哄得很开心的向导, 在前后两名alpha散发出的恶意和敌意的情绪里, 肉眼可见地枯萎了。
他就像是被栽种到恶劣环境里的植物, 精神迅速变得萎靡不振,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恹恹的感觉, 下垂的眼尾写满了郁闷低落。
精神开始刺痛,心情也很糟糕。
他想离开这里。
但他的哨兵还在这。
等季绸和许知游发现中间的人安静得有些异常的时候, 对方已经从不愉快, 快速进展成了忧郁。
那没精打采的难受神色, 让两名alpha同时收住了声, 冒出对着他不知所措的表情。
注意到他们不再争吵, 林修月从令人难受的情绪泥沼里抽出一丝精神, 抬起眼皮看了许知游一眼:“你抓得我很疼。”
许知游立马被烫到般松开手,神色看起来有些慌:“我不是故意的”
林修月这会难受得什么都听不进去。他又看向季绸, 嘴角压得更厉害:“你知道你在干什么么?”
你在伤害你的向导。
“不要乱发脾气。”他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他们的精神结合过于紧密,向导对他敞开了自己最柔软的一部分去包容他,让他伤害他也变得很容易。
季绸拥着他的手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焦意:“我们现在就回房间。”
标记让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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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导的精神萎顿着,他本能觉得,如果不尽快做点什么,让他的向导重新振作起来,那么后果绝对是他难以承受的。
他总觉得那种精神上的枯萎正在具象化,甚至在走向死亡,让人不由心慌。
他必须立刻、马上把他带回去。
藏起来,小心细致地照顾好他,把一切可能的伤害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阻挡下来。
不然他就会失去他。
满脑子都是类似的念头。
察觉到哨兵的焦灼,向导打起精神,安抚道:“你先回去等我,我有点话要跟许少说。”
听到他这么说,许知游眼中重新亮起了光,嘴角也抑制不住上扬,季绸却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他在赶他走?
“跟我回去,你现在需要休息。”他说。
林修月摇摇头,很确定地告诉他:“你先回去。”
季绸不肯松手,定定凝视着他。
林修月一点点把他的手掰开,再次重复:“先回去。”
alpha的手指从他身上离开的那一刻,望着林修月的瞳光碎成了无数小块。有一瞬间,他像是被雨淋湿还被主人踢出家门的小狗,委屈又不可置信,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但这种情绪很快就收敛住了,被掩盖在冰冷的面具之下。
许知游讽刺道:“快滚吧,别在这纠缠,别拿了两年首席就认不清自己的地位,也不看看你算个什——”什么东西!也敢觊觎他的人!
后半句在林修月不赞同的目光里被咽了回去。
许知游有点烦,但还是在没再继续对着季绸贴脸输出。
确认林修月是真要单独留下,季绸自嘲笑了下。
不想他跟他的老情人单独待在一起,不想走,但这么说他肯定会生气。
有那么一刻,他忽然想着干脆抱了人就跑,然后直接把人关在房间里,之后再也不让他出去,只有他能见他。这种念头翻滚着愈加强烈,充满了诱惑力,令人无比心动。
但最终,季绸只是脸色微冷地转身离开,并留下一句:“二十分钟后没见到你,我会来找你。”
他走得很快,像是怕林修月连这点要求都不许。
剩下林修月和许知游,趾高气昂易暴躁的大少爷终于露出喜不自禁的笑。
他不想表现得太开心,这样会显得太廉价。
抱着手臂,对着林修月摆出质问的架势:“你跟他到底怎么回事?你让他标记了?”
“在圈子里混久了,见识过那么多有权有势的人,你还看得上这种货色?怎么,吃惯了大鱼大肉,想来点清粥小菜调调味?”他嗤地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