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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厂,他们李氏自己当然也不会错过,同样有份。李氏宗亲也不样不乐意,但奈何现在家里是李世民说了算。

矛盾出来之后,朝堂上一场争吵,连李渊都没拗得过他的太子。

谁让太子有兵权呢,李建成不止一次懊恼。如果早知道天下大乱,如果早知道父亲有问鼎之心,如果早知道他们一家有这样的造化,他哪会在府中等着继承爵位,还不早早设法投军搏个出身么。

唉,不过转念一想,连父亲都那么晚才得到带兵的机会,他又从哪弄机会去。二弟折腾出来的事,是他想也想不到的,又怎么能比。

谁让二弟有天命呢。

每次一念及此,李建成就灰心了,对放肆的四弟也只是摆摆手,不想听他说话,准备叫人送客了。

李元吉却不肯走,他不是第一次鼓动大哥,知道没点实在的东西,必然无法说动他,今天借着各家求财的风,他要再试一次。

“大哥,你看看,从关中到山东,哪一家不想让工厂的工匠都签了身契,留在自家听用?偏二哥不许!要说给他们好处,签了身契自会给。可是不签身契,说走就能走,还要给那么高的工钱。卢氏厂里断了手指的那几个,花大价钱赔了就罢了,以后还得养着人,这又凭什么?”

李建成不觉点了点头。李元吉深感振奋,舔了下嘴唇,再接再厉地道:“二哥成天在外面打仗,叫魏徵查这些事,那魏老道也是个古怪性子,真就往死里查。各家减了工钱削了奖金少给赔偿的事被他查出来,只好拿管事的族人顶罪。顶罪事小,以后不好办事才是麻烦。大哥,他们来求情,哪是真的为那些人求情,是求你出头呢!”

“我怎么出头。”李建成也暴躁起来了,狠狠一拂,将面前桌案上的杯盘全扫落在地,胸中一口闷气难消:“我说话顶什么用,他们想把我架起来,你也想把我架起来?”

李元吉心却定了,他就知道,大哥也不服气。

他压低了声音,目光幽暗,向兄长进言:“大哥没有发现吗,二哥这样坚持,这些从他手里接过财路的氏族,也不站他了。若是大哥能答应他们,将来……将来工厂由他们作主,何愁他们不拥护你?”

李建成手握成拳又松开,口中发干,半晌才道:“他们能成什么事,他们有兵还是有炮,难道要叫他们也反一次,扰乱我李氏的天下么?他们有这个胆子吗?有这个能力吗?”

“他们不需要有这个胆子。”李元吉断然道,“他们不敢违背太子。”

这句话他说得很不情愿,但他不得不承认,虽然他不服气李世民拿到兵权占了先机,但是这几年东征西讨,迅速扫平天下,朝野都已经认为他这个二哥是天生的将星,生来就是要荡平这乱世的人物。他不服也没有用,别人服,这些氏族全他娘的是怂包,一个个只敢动嘴皮子,没人敢造反。

但他又不要他们造反。

“只要他死了,大哥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谁还能与你抢?他成亲多少年了,连个儿子都没有!只要他一死,他手下那些人只能另投明主。”李元吉说得激动起来,而李建成也听得入神了,“这些氏族不用造反,他们只要出钱出人,暗中给我们一点助力。大哥,我们只要控制住应天门,等他从突厥回来,寻个机会,在他进宫时……”

李元吉并指如刀,狠狠一划。李建成目光一凛,本能地想要拒绝,但终于没有开口。

不错。李世民再善战,只要人一死,手下群龙无首,难道还要全体为他殉死吗?只要他接纳他们,大部分人必然愿意另投。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除了自己府中一些心腹之外并没有人手,但四弟说得不错。那些氏族想得到好处,不付出点东西怎么行呢?

钱财、死士、氏族之间盘根交错的人脉关系,可以帮助他拉拢朝臣和军中将帅。等他成事之后,有人帮他在朝中说话,安抚物议,他成为太子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只要能在应天门安插上自己的人,李世民每次出入,就都是他的机会。

李建成垂下目光,一时没有说话,在李元吉声声催促中,他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合上了眼。

天子之位,谁能弃之不要,就算二弟有天命,我也要尽人力一拼。

只是这件事要么得缓缓安排,把人手安排到位再行动;要么得雷霆一击,趁着李世民没意识到危机就完成。李建成思忖了片刻,想到二弟是太子,朝中上下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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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人手,缓缓安排恐怕会走漏风声,不行。

“不能等了。”他对李元吉说,“卢氏的嫡系子弟被杀,仇恨最深,你跟卢氏联系,让他们联络出人,事后声援。再要一队死士,连你的心腹一起编入我的卫队,把不可靠的人换下来,就等太子从突厥回来。”

李元吉大喜,赶紧道:“我看还要再派人去试探一下李靖,他手握重兵,在军中也有威望!他可是阿耶任用的人,当初李世民的手下是把他从马邑绑着上路的。”

李建成摇了摇头,拒绝冒险。李元吉却觉得可以一试,再度劝说,实在是他们可用的人手太少了,应天门的守卫没有时间买通或是换成自己人的话,伏击的胜机不大。如果能拉拢李靖,直接从李靖那里带一队军中精锐回来就不一样了。

不得不说,李元吉是自信的,在他看来确实是这样,李靖就算不是大哥的人,至少也是父亲的人。这人青年不得志,中年不得志,现在已经迈向老年了才让人意识到是可比韩白的名将,还不是在父亲手上发掘出来的。

太子?太子可是把他从马邑绑出来的。

而且李世民作为太子,作为隋帝的冠军侯,他更年轻,出名更早,更具锋芒,同一个世代的两个名将,李靖天然就被压了一头,他能服气?

李元吉以己度人,是绝对不相信的。

李建成不肯,这几年实际任命官员调动兵马的都是李世民,李靖相当于一直在李世民麾下作战,他可不敢把希望寄托在这个平时也没怎么联络过感情的人身上。

李元吉却仍然觉得没有李靖帮忙出人手,伏击的把握不大,不如冒一冒险。他自己派人去联络了李靖。

李世民前往突厥是为了安排义成公主和突厥部落的去处,主帅仍然是李靖,他驻军所在与李世民也不在一个地方。

听闻京中有故友派人持信而来时,李靖也没有多想。他在大隋虽然不得意,但也是官宦之家出身,舅父还是名将韩擒虎,自己官场浮沉半生,无论是世交还是旧友同僚,确实都很多。

现在他一朝得志,有旧人来投,希望在大唐寻个出身也是正常的,就是来得未免有点晚。李靖心里吐槽,四方都平定了,突厥也打完了,虽说还有吐谷浑和西突厥未定,但太子总也要让别人立功,不可能把仗都给他打了。

这个时候跑来,都没什么立功的机会了,看看是什么程度的交情再说吧。真是有交情的,大不了先在他这里安身,以后看谁出征,就推荐到谁手下去好了。

没多想的李靖很轻松休闲的就让人把信使带进来,他现在无事,可以待客。

然后他就遭遇了极不可思议的事情。

李元吉派来的还真是李靖的旧识,毕竟他这个年纪这个家世,旧识是真的很多。

信使是已经决定投注李建成的卢氏的人,其实并没有带信,而是由他观察李靖的态度进而劝说。

但怎么说呢,李靖这老东西,面皮是一丝颤动也无,只偶尔看过来一眼,全无波澜起伏。开始两人只是聊些旧事,说到当初李靖在马邑想要报信却被识破,一路作为囚犯被带着走。这位卢氏旧友便感叹:“药师早得杨素称赞,大概也是因此受到杨广忌惮,才让人蹉跎至此,只在马邑为丞吧。”

李靖笑了笑,附和了两句,不太想谈倒霉的前半生,正想问一问旧友的来意,看安排他做什么好,就听对方又道:“太子当初就是在马邑练兵建功。唉,若是药师早去马邑,马踏突厥擒得可汗的大功,正应该是你所得啊。”

不,不应该。

李靖心说我一个郡丞又不是主官,更不是主管军事的,早去也轮不到我啊。

但他没有反驳,反跟着叹息了一声。

因为他觉得这人不太对劲,好端端跑来,不请他提携,反跟他说起旧事,隐隐似乎还引着他对太子不满似的,他倒要听听看是怎么回事。

果然,在他叹息着又似真似假的附和抱怨了几句之后,这个他其实没多少印象的旧同僚便打开了话匣子,说来说去,离不开对太子的不满,又提起进军长安路上的旧事,说道:“药师大概不知,当初陛下任用你,虽说有太子的推荐,但最终是齐王在陛下身边进言,一力担保,甚至愿意承担战败后果的缘故啊。”

李建成与李靖全无交情,硬说当初全靠李建成保举,鬼都不信。但是李建成因为相信自己二弟的推荐,直面难以打败的敌人,在父亲面前力保李靖,这就不能不说是恩情了。至于推荐人李世民,远在洛阳,派人把李靖绑上路,一般人看来确实不像是有情面的样子。

李靖便虚虚向洛阳方向拱手,正色道:“我只道是陛下用我,不想还有齐王的恩惠,这些年也不曾听人提过。”

“药师常在太子麾下,齐王不欲让药师为难,自然不提。”

那现在提,自然是想让我为难了。李靖定定地看了旧识一眼,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终于到了图穷匕现的时候——而他在失惊立起,厉声呵斥,再被巧言劝说之后,终于沉思而又答应了下来。

送走客人,李靖独自出了会神,让人去请徐世勣过来。

说来有趣。太子年纪轻轻,却是个老爱操心的,亲手把数名较年轻的心腹将领,包括自己的堂兄弟李道宗和李道玄,郑重其事地交给他,请他教他们兵法。

大唐初立,天下狼烟未定,反王四起,太子自己也屡屡出征,这几个年轻的将领却一直拨在他帐下使用。

换个人这么做,这几个嫡系仿佛被排挤出核心集团一样,会不开心;他帐下多了个太子亲信监视,也不开心。

但事实上到现在为止,他们不开心的原因先是不服气,觉得他李靖有什么资格教人,现在是觉得他藏私,不把真本事教出来,有人还跟太子告状。

他也没觉得有被监视,只是烦恼这些个学生不太听教。不过好在上次太子训斥过两个堂弟之后,所有人都老实了不少。

徐世勣虽然也归他统帅,但此人独领一路大军,并不是在他帐下听用,其军事能力也得到李靖认可,已经有了自己的风格。

李靖方才沉思一阵,才决定请徐世勣过来议事。李道宗和李道玄是李氏宗亲,虽说是太子派来的,但究竟会不会倾向齐王,李靖也没把握。他有点后悔,平日光是注意军事上的事,没怎么关心朝政,连他们的立场都弄不清。

其他人资历不够,想来想去,还是只有徐世勣这样在瓦岗就追随太子的老人才值得他找来商量。

徐世勣跟李靖差着年纪,又没多少交情,陡然相邀,还以为有什么突然而来的军情,一点没耽搁,匆匆就来了。

却听到这么个爆炸消息。

什么!齐王想夺位?

什么!齐王想李药师从军中调一队精锐使用?

什么!齐王的脑子没坏掉吧?

这个消息让徐世勣的大脑一时之间都停摆了,而李靖显然有同款疑问,极少见的满脸怀疑地问他:“难道在齐王眼中,我竟是如此愚蠢之人吗?”

愚蠢到不明白知己者究竟是谁,愚蠢到会从太子的大船上跳到他们的破船上,所以李靖想多了,总觉得其中还有什么阴谋诡计。

两个聪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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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合计了一个下午,也没想出来其中还有什么套路。他们哪知道齐王李建成也是觉得这点子太冒险了,根本没同意,是李元吉假借李建成的名义派人来的。

只能说,确实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每个人都会有几个猪队友,但看自己够不够强,能不能抵掉猪队友的破坏力了。

合计不出结果的两人决定还是把事情尽快禀报上去为妙,李靖说不定还能从对方那里套出一些事,暂时不能泄密。两人又想多了,生怕齐王敢来收买李靖,说不定他的势力已经深入到他们不知道的地方,把电报员也给买通,根本不敢用电报发消息,而是由徐世勣亲自骑马赶去太子处上报。

徐世勣换了衣服,快马赶到李世民军中的时候,李世民面前正放着一封电报与亲信议事,闻讯哎呀了一声:“终于到了,白叫他吃这趟辛苦。”

待徐世勣风尘仆仆地入内,将李靖之事一一道出,却见众人没有震惊之色,反而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意。他们瓦岗曾经的老大翟让更是起身过来,亲热地拍打着他身上的尘土,连道“怪我怪我”。

“这……这是何意?”

徐世勣一头雾水地落座,才听李世民笑道:“怪他拦了一拦,没立刻给你们发报提醒,让你白跑了这一趟。”

虽然仍然不是太明白,但徐世勣已经放心了,顿时轻松下来,狠狠灌了一通水,听众将你一言我一语地讲明了前因。

原来京中之事,尽在太子掌握之中。长孙无忌留在京中,除了朝堂之外,就肩负着监控齐王与吴王的任务。

在李靖那里去人的前后,长孙无忌的电报已经发到了李世民这里,告之洛阳中的异动。不止是齐王与吴王,还有那些氏族世家也活跃起来。

原先总有人拜访求情,现在求情的少了,他们在京中的子弟却没有安静,来往奔走反而更加频繁。

长孙无忌派人盯住了,发现他们在偷运兵甲进齐王府。

还有些精壮汉子,进了齐王府后就没再出来。很显然,他们有所打算。

接到电报后,李世民已经召集人议过一次,原本他就打算回去后请父亲退位,现在无非是多费一番手脚罢了。有人建议给李靖那边去一封电报,让他那边也要防备着,并且随时准备会合出战。齐王那边究竟有没有说动天子取得兵权还是件未知的事,总要防备起来。

但翟让等人与李靖不熟,他们这些瓦岗出身的人,对旧隋官员天然对立,却是认为再缓一缓,以防李靖那边被齐王收买。

李世民当然不相信,让人发报。翟让等人仍是不能安心,他们草莽出身有时候做事就比较野,居然抗命,私下里去阻止了电报员。

等李世民知道后又好气又好笑,罚了他们违令之过,又让人发电报过去。

但就是这么巧,这一耽搁,徐世勣已经奔走在路上了。

而他要汇报的事,李靖在收到电报后也已经报给了李世民,他算是白跑了。

白跑没事,中间没有阴谋也没有误会就好,徐世勣心中大定,又看向李世民,问道:“太子这里这封电报又是何事?”

李世民又笑起来了,让人把电报给他看,也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说与人听:“这个魏玄成啊……”

徐世勣匆匆看了内容,几乎也要感叹了:“这个魏老道啊……”

翟让已经在一旁说了:“这个魏老道,在瓦岗怎么没看出来,真是个狠人。”

这封电报是他单独发来的,因为他在京中与其他人商议,其他人都没同意。他的意见是不要等太子回京了,他们自己安排人,将齐王与吴王截杀于道。

因为齐王府中藏匿兵甲,几乎已是实证。而有意谋害太子,李靖也可作为人证。他们这么做,可以解释为发现了齐王的阴谋后,担心太子遇害的先斩后奏。

用魏徵的话说:“太子向来多情,若是不忍斩草除根,难免留下后患。你我受命在京中举事,就应当有此决断。”又说,“且太子起义兵,平天下,本就是名正言顺的大唐之主。因齐王作乱担上弑兄的恶名,太子又何其无辜。”

他的意思是,他们在京中就把事办了,人直接当街杀了,罪证搜出来,以天子的名义降罪,跟在外处理突厥事务的太子一点关系也没有。

长孙无忌不同意,魏徵就自己发了电报过来。众人其实蛮心动的,正在商量,李世民却没同意。

徐世勣心动地道:“太子何不依从魏老……魏玄成的计策呢?”

“我原来很担心与兄弟相争留下不好的名声。玄成早年就跟随在我身边,大概是看出来了。”

李世民微微仰头,想起十四五岁时自己一直担心和在意的事情。他想要完美无暇的名声,想让后人提起他时没有那一重阴影始终难以摆脱。

然后他微笑着弹了弹那封电报,说:“但玄成不知道,现在我已经不太在意这件事了。我是太子,倒也不必斩草除根,而这件事是我自己要做的,也不必让他们替我承担。”

“给玄成回电吧,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待我回去,将这些事都了结了。”

第103章 未成型的应天门之变(唐)

要说自己家二郎手底下的人, 李渊最不喜欢哪个,应该就得数那个魏徵了。

不是因为他敢得罪世家,而那些家族, 尤其是跟李氏有亲的关中贵族会向李渊求情告状, 弄得他很烦。再烦, 李渊也知道, 这是臣子的应尽之责,二郎就是把这个事交给魏徵做的。他都是直接找二郎说话, 不找魏徵。

跟二郎吵了多次之后, 李渊也算吵明白一点道理, 二郎要求这么多也是为了李氏的天下。虽然说的那些他仍然不太懂, 但他也知道,如今的世家是有点尾大不掉了。几百年里,上面的皇帝轮换不休, 包括他们李氏在内的世家虽然也会洗牌, 但整体屹立不倒, 哪朝都要用他们的人做官来治理天下。

如果工厂里的匠人也签了身契, 时间一长, 肥的都是这些家族,他们李氏皇室是吃亏的。

所以他也就要求太子别对人家的子弟尤其是嫡系子弟动手,把那些推出来的管事杀几个以儆效尤就行了,最不听话的才下狠手。又不能杀光, 还要跟人合作, 以李渊这种政客的心态来看,敲打警告一番就可以了, 真闹翻了干什么,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太子不肯, 所以才跟他闹得有点僵。

这跟魏徵关系不大,李渊犯不着跟这个臣子生气。

他气魏徵,主要是气这人有空就批评他出去行猎的事,还拦着不同意他修宫殿。明明汉高祖那会,萧何都给修了长乐未央,凭什么他不能享受一下。

非说隋炀帝已经把宫殿修得很华美了,也没有在战事中损毁,犯不着再修。可他大唐初立连个新宫殿都不修,感觉一点新朝气象都没有。以前洛阳只是东都,现在做了大唐的都城,不应该稍稍扩建一二才衬得上新都的地位吗?

他又没有想大修,魏徵就快拿他跟杨广比了,这不瞎说吗。李渊自问那是真比不上的,那位奢侈起来相当有想象力。

还有,讲讲道理好伐,他不去打猎还能干什么?

朝中大部分是太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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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行的是太子的意志。虽说太子经常出征在外,但是现在有个电报,联系非常方便。

他有什么想法,经常被房玄龄杜如晦联手给驳回,其实他心知肚明,就是他家二郎驳的!这个不孝子。

但天下半是二郎平定,那孩子又是天命所钟,李渊除了最近想迁到长安去过几天真正掌权的日子之外,也没什么别的念头。

简单地说,他摆烂了。

摆烂有摆烂的过法。李渊也是自幼练武多年不辍的人,虽说跟皇后一起看看剧,欣赏欣赏歌舞也很快乐,但闲久了他骨头痒。

反正也没什么正事要他做,他就以行猎消磨时光。

可次数不能多。一般来说魏徵也不会多嘴。但是次数一多,讨嫌的魏徵就来了,偏偏这货还是学纵横术出身,每次上谏听着都道理满满,把李渊给憋屈得不行。

太子的人,杀又杀不得,吵又吵不过。

有意让他滚蛋吧,他不但是太子的亲信,还是从太子于瓦岗的老人了,资历太硬,李渊还真没法动他。

气得他只能跟妻子狂骂那个“该死的老道”,“怎么劫上瓦岗的时候山匪没一刀砍了他”。

今年的行猎额度已经用完了,再去恐怕又要耳根不得清净,李渊消停了,但还是闲不住,没事拉着皇后在宫里打羽毛球——也是李世民拿出来的,球废得快,所以买了许多。

今天也是皇帝打羽毛球休闲的一天。

窦皇后年轻时虽然不是弱不禁风的病美人,但生育伤了身体,现在这个年纪可陪不动她精力旺盛的夫君,只打了两场就到场边拭汗休息,让近来受宠的尹妃陪李渊打球,她自与万贵妃闲聊。

现在李渊膝下终于又多了几个子女,但大概只有李世民知道,比历史上已经少了很多了,大概是生了四个嫡子的原配正妻还在的缘故,李渊在后宫收敛了不少,像个正经人的样子。

这些孩子都还小,年长的万贵妃虽然几乎挨不着皇帝的边了,但她生了李智云,儿子现在跟着太子鞍前马后的做事,她心态十分从容,根本不在意别的。

窦皇后本来就与万贵妃相善,现在两人都不耐烦与年轻的莺莺燕燕们打交道,于是在宫中越发亲密起来。

略聊了两句,窦皇后使了个眼色,与万贵妃起身离开球场去散步,让宫人离远些说话。

没了旁人,窦皇后才正色问道:“越王那里有消息么?二郎是什么打算?”

虽然她才是亲母,但人在宫中,几个儿子分了立场,一个三郎还体弱多病,她自己不愿意将他牵扯进来,所以有些消息,还是得通过李智云母子来沟通。

万贵妃应道:“太子只让皇后安心,齐王与吴王的动向,都在太子掌握之中,这两天就见分晓了。”

窦皇后默默无语,显然心情并不是很好,万贵妃知趣地同样保持沉默,陪她慢慢走了一圈,又说了些悄悄话。

回来时,李渊也累了下来休息,让其他年轻的妃子玩,他在一旁看着青年女子们飞跑跳跃扬臂击球,倒也觉得赏心悦目。

窦皇后收了忧色,从容归座,似是不经意地问起:“明天二郎就回来献俘了,都准备好了么?”

李渊不以为意地道:“这事让房玄龄做,他还能误了二郎的事么。”

是的,他都没有多过问,负责的就是二郎的人,总不能给二郎拆台吧。他都摆烂了他烦这些干什么。

窦皇后点了点头,就像真的只是闲谈一样,没再多问。

李渊歇了一会,正要回去沐浴,齐王和吴王一起入宫求见。他们父子之间私下里仍然行家礼,没那么多拘束。李渊便叫他们直接来球场。

见礼后,李渊还问两个儿子要不要打一场球,李建成便与李元吉去玩了两场,然后才说起明天迎接大军凯旋的事。李建成不知为何,看了眼母亲,有几分心虚,稳了稳心神才开口:“阿耶,明天二郎回来,晚上还是办一场家宴给他洗尘吧。”

窦皇后心一沉,李渊没多想就答应了。

李建成与李元吉心中一定,如此顺利似乎是个吉兆,到时毫无防备的李世民入宫,他们带上李靖拨给他们的精锐提前入宫控制应天门,埋伏在那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取其性命,再向父亲哭诉。

李建成想,父亲和母亲必是会伤心的,然而二郎已经死了,父亲除了立嫡长子为太子,还能怎么办呢。母亲以后恐怕都不会见他了,他也没有办法。

他心中对二郎也难免有所愧疚,心想二郎到底也没什么过错,只是帝位怎可轻言放弃。他可宁背上杀弟篡位的名声,也不能放弃这难得的机会。以后,以后过继个儿子给二郎吧。

李元吉垂着眼,心中却在想,最好他们同归于尽,父亲就只能传位于我了。若是有机会,他也可以补刀;若是没机会,大哥这给他做了榜样,以后说不得他也寻个机会出手,让父亲只剩下一个选择。

想到这里,他悄悄瞄了眼兄长,却不防与母亲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窦皇后正直直地看着他,看不出喜怒,却让他无由的心里发毛。他幼时固然与母亲不亲近,有些怕母亲的严厉,但这样真正的心虚和发怵,还是在那年他几乎掐死自己的乳母之后。

他身边都是母亲的人,一边拦阻一边去禀报,母亲赶来时,就是这样看着他,不过那时有情绪,他看得清清楚楚,是失望与厌憎。

不像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情绪在里面了。

李元吉暗中磨了磨牙,心想以后我做了皇帝,母亲这个太后还不是只能依靠我,还能怎地。

一家人各有心思,只有李渊暂时放下被太子侵了帝王权威的烦恼,沉浸在即将父子团聚的喜悦中,竟又有了劲头,拿起球拍要跟长子对战一场。

李建成心思不在,但还是打起精神,尽量给父亲喂球,不时自己再赢上一分,杀得你来我往,让李渊颇为尽兴。

眼看就要到了终局,李建成还在想是现在就输,还是再坚持一下时,心下忽地一凛,只觉得毛发都耸立了起来,再顾不上让球,一拍扣在了对面线内,得了一分,却是立刻转身望去。

这时他才听见甲衣兵戈之声,李渊也听见了,诧异地看了过去。

在他脑子里完全没有“兵变”的想法,并非他不如妻子敏锐,实在是现在的朝堂极为稳定,大部分都是太子的人,少数位置给他安排功臣。

二郎只要等着接位就好了,兵变是脑子进水了吗?

三郎多病向来不管事,大郎和四郎手上连兵都没有,本来他想给两个嫡子一些好处和权力,都被皇后拦下来了,力陈利害,他最终也听了妻子的话。

他自己没“兵变”,二郎不用“兵变”,谁还会搞这事?

所以陡然遇事,李渊几乎是懵在了原地。

窦皇后怕他年纪大了受惊,上前握住他的手,与他并肩而立,轻声安慰:“总不过是几个儿子的事,不用在意,让他们自己争吧。”

李渊回握了一下,仍然站着望去。

果然是兵变,甲士入内,将宫人都控制住了,李建成闭了闭眼,已经有所猜测,未做反抗,束手就擒。李元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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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甘心,但身上连佩剑也没有,挣扎了一番还是被反绑了手,摁在了李渊脚下。

李世民便在此时,扶剑而入,拜见父母。

这时,先前带着甲士拿下齐王和吴王的一个黑壮将领才恭恭敬敬随他上前,行礼如仪,叩见了皇帝与皇后。

李渊长长地叹出口气,他认得,这是尉迟融,太子手下第一悍将,战场上是长年护卫二郎左右的先锋。

“二郎……太子……”李渊向周围看了一圈,又定定地看了眼垂头不语的李建成,和一直叫骂不休的李元吉,仍然握着妻子的手,疲惫地慢慢回去坐下,没有对李世民说话,而是向着李建成问:“大郎,你老实说,你想干什么?不对,你已经做了什么?”

事情是明摆着的,二郎不可能为了早登基几年就来一场兵变逼他退位,就算这两年他们意见不合,二郎也会直言请他退位。

他自然是不得不退,谁让他不是儿子的对手呢。

这样的情形,二郎弄这一场图什么,图他自个名声太好么。

不是针对他,那只能是大郎了。

李建成惨笑一声,不答反问:“父亲,若是二郎没有奇遇,我随你太原起兵,那这个太子,我有没有资格做?”

“你是我嫡长之子,自是有的。”李渊失魂落魄地应着,又转向李世民:“二郎,他们做了什么,还能留下性命么?”

李世民一笑,爽快地说出了兄长近日的筹谋,以及自己的应对。

“我已经回洛阳两天了。大哥和四弟准备明天借阿耶召我入宫的机会,在应天门伏击。他们试图勾结李药师,但事机不秘,早报于我面前。李药师也通知了我。”

李建成一怔,不由回头狠狠瞪了一眼败事有余的弟弟。李元吉挣扎得青筋迸露,不知道嘶吼些什么。李建成那口气一泄,心生悲意。

是啊,不止是联络李靖事败,他们的一切举动都落在二弟眼里,他也没办法怪李元吉了。

李世民也看了看他们,然后才继续道:“我恐生变故伤了陛下与母亲,所以离开大军快马赶回,确定他们明天就要动手,于是令人入宫护卫陛下。”

原来二郎已经提前回来两天了,他一点都不知道。李渊木着脸,没有问为什么这事不告诉他,让他来处置,什么话也没说。

窦皇后奇异地并没有多少担忧,看着自己的二郎,似有答案一般笃定地问:“二郎,你已经想好了,是么?”

“是的,母亲。”

李世民应着,并没有说如何处置,而是解了剑放到一边,示意人松开李元吉,活动了一下手腕,肃色道:“听说我成亲那天,你不服罗士信,要与他比武。我知道你不是不服他,而是不服我。你来,若是能击败我,我给你留一处封地。”

李元吉甫一松绑就想前扑,听得这话却又停下来,先活动了一番筋骨,恶狠狠地看着李世民,骂道:“你想戏弄我?你算什么东西,偷了父亲和大哥起兵的功劳,还来欺压我!”

李世民根本不理会他的叫骂,只问:“来不来?”

“来!”

李元吉嘴上虽骂,心里却是信了。他这二哥说话一向算数,当着父母和下属的面放出话来,总不能转眼就收回去吧。

不用死还能有一处封地,已经是这次失败的政变最好的结果了,说不定还有积蓄力量重来的机会,李元吉不愿意放弃,也不想输。

应该说,李元吉在武艺打磨上还是没有偷懒的,身体也好,光论力气不亚于李世民。

但他没有经过生死搏斗,反应和灵活性远不如李世民。当他扑上来的时候,李世民已经轻巧地闪开,军中搏击术加上从后世学来的体术一起用上,四个回合才过,李元吉已经关节反扭,被李世民压在了地上。他的体重更大,力气也不小,却是完全没法发力。

这让他越发气愤起来,大喊着要比兵刃,他擅长马槊。

李世民轻蔑地松开手,李元吉还以为他会答应,却又被绑上了。李世民根本没理他,向李渊与窦皇后道:“父亲,母亲,我们入殿说话吧。”

李建成和李元吉也被一起送入殿内,又有人抬起了笔记本电脑与移动电源,架起了投影和幕布,然后一起退了出去,殿中只剩下父母兄弟五人。

李渊坐了好一会才回过神,问道:“二郎,你不去处理余事,现在是要做什么?

“余事自有人做,儿今日就要将事情向父亲和大哥说个明白。”李世民拿出了《旧唐书》,这是他打印出来的内容,包括父亲和他的本纪部分,还有一些臣子的传记,然后说起自己到后世的事,“前回向父亲说起此事,还有许多隐瞒,是儿那时年少,现在想来,还是将一切都挑明的好。儿所去之地乃是后世,所学之术乃是后世种种,所推行之策,也是在后世与秦皇汉武一起商讨得来。父亲有何疑问暂且押后,先看一看我大唐原本的历史再说吧。”

除了李元吉,他给每人都发了打印的那几页纸——不过他的本传和臣子传记,内容都只到他登基为止。也给李建成松了绑,只李元吉还绑着。

李元吉大怒,叫着“你原是偷窥天机才能窃夺太子之位,你迟早受天命反噬不得好死”,李世民冷淡地看了他一眼,道:“再吵我就要堵你嘴了。”才让他安静下来。

李建成比他冷静得多,知道就算自己抱着鱼死网破的心也没什么用了,拿过书犹豫了一下,到李元吉身边坐下,拿着装订好的纸页与他一起看了起来。

一时间殿中安静无比,李渊震惊得已经麻木了,好一会都看不进去一行字,反是窦皇后看得飞快,她早就想知道她的儿子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二郎连自己也一直瞒着,吞吞吐吐不肯明说。

中间那些军政要务她一掠而过,少女时为人称赞而后来长久未有过用场的过目不忘的天赋,在这时起到了作用。这样一掠而过的信息仍然落在了她眼中,让她看到了她的孩子是多么的出色。

原来不用二郎给机会,她唯一的女儿也是这样耀眼到独一无二。

原来不用先见之明,她的二郎也仍然是这样锋锐无双,大唐立国靠的就是二郎啊!靠这老狗,不知道丢弃长安跑路几回了!

骄傲之情激荡于怀,乃至她见到玄武门之变都没生出几分伤感,毕竟两个在事变中死去的儿子如今还好端端在面前,连因病早夭的儿子,和也不算长寿的女儿都还好好的。

就是身边这糟老头子太坏了,身为父亲竟然忌惮二郎,联合大郎一起打压二郎。冷酷一点说,他要真能压制住也好,她的儿子们都还能保全。偏偏立国不稳,他还要倚仗二郎的能力,不得不让二郎一步一步站稳朝堂,收拢人心。

连让二郎去洛阳分治都说出来了,窦皇后不用想,都知道他那个时候肯定是不想管了,只顾他活的时候快活清净。活着混过去就好,死了之后管他们兄弟怎么争。

都到这地步了,你就废长立幼又怎么了?

最后她的大郎和四郎,就这么没了……

这哪里能怪二郎,分明要怪他们的阿耶!

窦皇后剜了一眼李渊,这才回到开头,慢慢重看起前面的内容,而李渊完全没有发现被妻子讨厌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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