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真……直接一个人跑下山,连孩子都不要的逃命了么?」回过神来的温明棠倒吸了一口凉气,只是话还未说完就被林斐打断了。【高分好书必读:】
「不是一个人跑下山的,」林斐说道,「是身上背著三包金银细软下山的。」
温明棠的唇线拉成了一条直线:虽是旁人的事……可有些事,哪怕是不相干的人听到了,也是看不下去的。
「三包金银细软沉很吧!」温明棠说道,「比起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哪个更重?」
??9
「按说这些事同那群兵马不相干,他们自也不会特意说的。」林斐又道,「且兵马此时还『不见』了,他们自己躲藏还来不及,即便知晓了这些消息,又哪里来的闲工夫将这消息传出来?」
「所以传消息出去来的另有其人。」温明棠听明白了,说道,「多半同姓童的有关。」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斐说道,「不过姓童的当日毕竟不在骊山。既之后能打听到消息,估摸著赵莲这桩同兵马不相干的事给那些兵马也留下了印象,是以并未忘记赵莲这一茬。」
既能让有些人钻『慈母』空子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可见父母爱孩子于多数人而言都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如此……似赵莲这样背著金银细软跑路不管孩子的举动自是罕见的,由此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能让姓童的打听到也不稀奇。
「不过既让兵马碰到了,那金银细软她不可能带走的。」温明棠想了想,说道,「这件事上她就算想以『可怜』姿态跪著祈求也没用,因为她丢了自己的孩子!有这件事杵在那里,便是再会装可怜装无辜之人,也无法以『可怜』『无辜』打动那些兵马的。」
毕竟一个背著金银细软,丢弃了孩子的「可怜人」「无辜人」再会哭诉又怎可能『可怜』』无辜『的过那被抛弃的还不会说话的孩子?
「多数人对这等行径都是不齿的,不会给她好脸色,也不可能手下留情的。」林斐说道,「当然,那么多兵马要吃饭自然也缺钱。若不然也不会有老臣赶上山去清点财物这一出了。」
「赵莲这践踏『母爱』二字的行为除了确实让人骨子里反感之外,更给了所有人名正言顺的话柄。」林斐说道,「兵马面对这么个人扣下她的钱自是名正言顺,天经地义。同样的,那姓童的打听到了消息,让消息传出来之后也能为自己寻到『合适』的赶人借口了。」
「毕竟一个抛弃孩子的母亲实在太过为人不齿了,这践踏了所有人的底线。」林斐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还记得那个露娘……我是说梁公府里那个露娘,她那生母亦是抛弃了她,跟著富商走了。」
「那富商去世之后,她曾经为了在富商面前表现『会做人』,将富商一双儿女视如己出的,待富商去世之后,露娘生母本以为这幸苦拉扯大的一双儿女会善待自己的,就算不善待自己,也会给自己一口饭吃。」林斐说道,「却不料对方直接翻脸,用的借口就是对方是『抛弃亲女』无情无义的风月场中人。」
「那露娘生母本想解释的,毕竟自己善待富商一双儿女的事看到之人不少,可对方直接将她『抛弃亲女』之事抖了出来,而后道『对待亲女尚且如此,对待我等继子继女又能好到哪里去』?道『她装模作样就是为了银钱罢了』。【都市言情精选:】」林斐说道,「这话一出,那露娘生母说多少句自己衣不解带照顾那一双继子继女的话都没用。因为这句话实在太有说服力了,似一块石头一般牢牢堵住了露娘生母的嘴,叫她根本没办法反驳。」
那一对继子继女的行径明眼人都清楚,可露娘生母自己做的事……实在是个偌大的把柄,使得那一对继子继女对她行起恶来肆无忌惮的,因为这把柄实在太『实』了,一旦摆出来,就似一块坚硬无比的大石头一般横亘在那里,叫旁人就算清楚了两人的盘算同算计,都无法将那大石头搬走。
这块大石头使得露娘生母这等风月场里惯会哄人的老手到最后也不得不转身离开,低头认下这个闷亏。
「叫她『有石入口,有口难言』。」温明棠叹了口气,说道,「可见践踏人性底线之事是决计不能做的,看到赵莲做了这等事,那算计她的童家父子怕是要乐坏了。」
哪怕算计这一切的是他父子,可亲手做出这件事的是赵莲。
「她也不想想若这件事当真能做的话,童家父子为何自己不做?」温明棠说道,「寡居的老太妃都能产子,可见没了先帝压著,老太妃任性的很。什么定要寻个女子去陪她,若是得了老太妃亲睐,能提携一番他父子的话也就是个『遮个丑的体面话』罢了。」
「我不知道骊山行宫当时的看守如何,不过既然能将赵莲送进去,那将个化成女子的童公子送进去也不是不行。既是为了得亲睐,自己直面老太妃,直接得了这亲睐便成了!做甚定要有个赵莲横亘在中间收个贵人亲睐的利钱?」温明棠说道,「既是如此精明会算帐的,这般才是最精明的方式,为何中间要多个赵莲?说到底就是抓赵莲替自己来背这个锅罢了!」
「那三包金银细软既然碰上了军队,且还给对方递上了这么个扣下金银细软毫无心理负担的理由,是万不可能给她留下一点半点的。」林斐说道,「可偏偏她带著金银细软的消息同她抛弃亲生孩子的消息一道传出来了,虽说赵莲人微言轻,有兴趣了解她的事之人不多,可一个屋檐下的张俊儿张秀儿是知道的。」
「麻烦了!」温明棠闻言,忍不住摇头道,「那两个……即便赵莲告诉他们,甚至赵司膳张采买也告诉他们赵莲三包金银细软被扣下了,以那两个『想当然』的心思,搞不好也会疑神疑鬼的觉得赵莲身上还藏著什么钱的。」
「因为他们此时缺钱,正是想要钱的时候,自是会盯紧赵莲的。」林斐说到这里,笑了,「这个家……热闹了!」
「他们热闹他们的,莫要打扰赵司膳他们就好。」温明棠说道,「赵司膳和张采买在准备要孩子呢!」
「那叫赵司膳这些时日莫同张家那群人接触了,怕是热闹著热闹著,少不得耍些不入流的手段的。」林斐说到这里,看向温明棠,「你同赵司膳交好,又不同这群人交好,也莫要过去掺和!」
温明棠「嗯」了一声,笑道:「我有什么理由绕过赵司膳去接触那群人?」她说道,「便是帖子递过来,我不理会就是了!」
「如此便好!」林斐说著,看了眼温明棠,「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如你所说的,赵莲也好还是张俊儿张秀儿也罢,论恶心人的手腕远不如童家父子的,但……这群人虽手腕不够,可把握不住那为人者的分寸同『底线』的。」
「若是把握得住,赵莲也不会自己挡在童家父子面前,当那亲手『抛弃孩子』的母亲了。」温明棠接话若有所思,「她连自己的人生底线同分寸都把握不好,更何况对旁人,在没有什么『顾虑』的情况下,接近她的人若是一个不妨被波及到定是要遭殃的。」
说罢这些,温明棠沉默了下来,半晌之后,才再次开口,问林斐:「你说……究竟是一个清楚分寸同底线的,手腕足够的恶人祸害起人来危害更大,还是一个手腕不够,却不清楚分寸同底线之人祸害起人来危害更大?」
林斐吐了口中虎皮凤爪的骨头,笑了:「我不知道。但若人当真似那神鬼话本子里说的那般分魂与魄的话,赵莲那具身子骨就是她的魄,即所谓的躯壳,里头驱著壳子会动会说话的就是魂。」他说道,「我若是她那壳子,即便知晓自己是她的壳子,赵莲那般自私,定会爱护我的,我也要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