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篇?”严万明一听“翻篇”两个字,气得脸都绿了。他用手指着老李的鼻子,浑身发抖,“谁告诉你翻篇了!打人了就想这么算了?门都没有!”
老李一脸尴尬地耸了耸肩,眼神里透出几分心虚和紧张:“严总……我已经问过警察了,他们说我可以走了,没事了,我才走的。您大人有大量,别……别搞我啊……”
严万明“哼”了一声,没有理会他,转身拿着手机,快步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再次拨通了表哥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严万明就迫不及待地诉起了苦,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甘:“表哥!你不是说一定要替我出了这口恶气吗?不是说好了要严肃处理这事吗?怎么打我的那个杂工,他屁事没有,竟然还放出来了?这到底是咋回事?他这会儿就在厂门口呢!”
这一次,他表哥彻底换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不冷不热地答道:“表弟啊,这事儿我问过了。人家确实没伤着你,态度也算端正,警局那边综合考量下来,给予他五百元罚款的处罚,已经算是给他一个严厉的警告了。”
“五百块?”严万明气得声音都变了调,“合着我堂堂总经理,被人当众抽了一巴掌,到头来,只值五百块钱?我是缺那五百块钱的人吗?谁稀罕他五百块钱啊!”
表哥听出他话里的刺,语气也冷了下来:“行了,你也别委屈了。罚五百块钱,对于一个普通工人来说已经很严重了!现在厂里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一千左右,这五百块,顶他半个月的饭碗了。也就打了你一巴掌而已,难不成你还想把人给枪毙了?”
他顿了顿,又语重心长地说道:“万明啊,做人要低调,不要得理不饶人。警所办案,那都是要讲流程、讲证据的。你以为警局是咱们家开的啊?你挨了打,我表示同情,但也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你要是觉得警局的处理结果有问题,你可以提起行政复议。不过我得提醒你,那五百块,是罚款,是上交给国家的,可不是给你的赔偿。”
一听这话,严万明更像泄了气的皮球,但转而又涌起一股怒意,颤声苦笑道:“合着……我这是被人白打了,连一毛钱赔偿都没有?”
表哥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你要这么想,那我也没有办法。不过我可以提醒你一句,你要是真觉得委屈,可以向那个杂工提起民事诉讼,主张他赔你钱。但能不能判赔,赔多少,这就要看法院那边的说法了。好了,这事到此为止吧,我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说完,不等严万明再开口,电话里再次传来了冰冷的“嘟嘟”声。
“帮个屁,这叫帮我?我草……”
严万明攥着手机,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气得差点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他站在工厂停车区,像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浑身的怒气无处发泄,最终只能化作一句咬牙切齿的低吼:“我……日他祖宗!”
恰好这时,苏明正要去成品仓核对一批出库数据,刚走到半路,就瞧见大门口那边站着个熟悉的身影。他抬眼一瞧,先看到了杂工老李,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老李这么快就回来了。他又朝不远处望了望,正好看到严万明刚挂断电话,正背对着这边,气得一拳砸在了厂区的围墙上。
那动作,那姿态,活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苏明先是一愣,继而会心地笑了。
他猜想,应该是候博士的那一通电话起作用了。杂工老李没事了,严万明兴冲冲跑去验伤,估计也没验出个啥名堂。这会儿见老李大摇大摆地回到了厂里,铁定是心中不服,正给自己那位在市局当二把手的表哥打电话告状呢!结果,电话打完了,屁用没有,所以才气得当众砸墙。
“有意思,得,过去瞧瞧!”苏明嘴角一扬,挺起胸膛,大步流星地朝杂工老李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