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暗度陈仓换装延安导航芯片(1 / 2)

暗度陈仓换装延安导航芯片

一九四三年六月二十二日,正午时分。

山城初夏的烈日穿透铅灰色的浓云,将白市驿军用机场庞大而空旷的水泥跑道烤得腾起阵阵扭曲的蒸气热浪。

跑道尽头,两架刚刚完成巡逻降落的p-40“战鹰”战斗机在一侧滑行道上减速,粗暴的艾利逊液冷发动机喷射出刺鼻的高辛烷值废气,地勤人员推着启动电瓶车在水泥地上拖出沉重的滚轮摩擦声。

而在机场正中央的一号特级停机坪上,气氛却肃杀得令人窒息。

那架经过中统暗桩排查、排除全部隐患的美制c-47“空中列车”双发运输机静静伫立。墨绿色的机身经过机械车间的重新清洗,白星军徽在阳光下格外耀眼。机翼下方,两台巨大的普惠双排星型风冷发动机已经完成了长达半小时的怠速预热,气缸排气管喷吐着规律的青白色烟雾,发出低沉雄浑如远雷般的咆哮。

机身舷梯两侧,由赵简之与齐公卿亲自督导的特务营卫士荷枪实弹,拉起了内三层、外三层的双重警戒隔离带。

二十余名头戴美式钢盔、腰扎武装带、胸前斜挎汤姆逊冲锋枪的军统精锐卫士,背对专机,刺刀在阳光下泛着森冷刺骨的寒芒。

警戒线外五十米处,几名身着军政部军需署制服的校官正伸长脖子探头探脑,身后还跟着两名戴着墨镜、行迹鬼祟的中统便衣特务。

“站住!看什么看?!”

赵简之猛地跨前半步,将嘴里嚼烂的半截草根狠狠吐在地上,右手猛然拍在腰间硕大的美制柯尔特大威力手枪套上,铜铃般的大眼狠狠一瞪:“军事委员会侍从室与戴老板手令在此!专机方圆五十步划归绝密军事禁区!谁再敢往前凑半寸,老子当场按日本间谍刺探军机论处,先打烂他的狗腿!”

那几个军政部参谋被赵简之身上那股在怒江前线尸山血海中滚出来的暴虐杀气吓得面色惨白,下意识连退数步,再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齐公卿则负手立在舷梯一侧,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周围塔台与油料车的动向,右手五指却始终虚搭在后腰那两柄锋利无匹的柳叶飞刀上。

此时,机场跑道东侧的砖石引道上,由四辆黑色福特轿车组成的车队缓缓停稳。

车门推开,十余名身穿整洁卡其色夏季军呢常服、佩戴参谋大檐帽的美军军官迈步走下车来。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健硕,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髭,眼神锐利沉稳,正是美军延安观察组“迪克西使团”团长、兼任中缅印战区司令部军事情报处负责人的包瑞德上校。

紧随其后的,是使团政治顾问谢伟思、领航员卡特少校,以及中美合作所美方副主任梅乐斯少将。

在机舱舷梯前,一身笔挺深蓝色毛料将官风衣、腰悬中正短剑的郑耀先早已昂然而立。

微风吹起他风衣的下摆,少将军衔在日光下折射着冷峻的光泽。

就在美军使团成员列队向舷梯走来的间隙,机场跑道北侧的总调度室小楼台阶上,一道修长挺拔的丽影快步走下。

军统局本部机要电讯总台译电科长程真儿,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色军服,齐耳短发妥帖地挽在军帽帽檐下,英姿飒爽中透着从容。

程真儿手里捧着厚厚一叠盖有最高防卫司令部红色火漆印的公文夹与高空气象记录册,快步穿过卫兵的警戒线,径直走到郑耀先面前,啪地立正敬礼。

“报告郑总督察!中美合作所与电讯总台关于迪克西专机机载通讯电台与导航仪器的最后联合核验已就绪,请长官过目签字!”

程真儿声音清亮利落,神态一丝不苟,全然是一副下属向上峰汇报公事的标准姿态。

但当她将文件夹双手递到郑耀先手中的那一瞬间,两人的目光在机舱暗影中短暂而炽热地交汇。

程真儿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只有他们彼此才能读懂的深沉关切与默契。

郑耀先接过厚厚的羊皮纸卷宗,修长的手指快速翻动着清单,目光在其中一行“备用高频航空电台零配件箱”上微微停滞了半秒。

他抬起头,神色冷峻,声音公事公办:“程科长,越过大巴山与秦岭南麓的高空气象电离层参数,总台校准过了吗?”

程真儿神色庄重,清脆答道:“报告郑长官,总调度室已经调取了汉中盆地与终南山沿线的最新电磁监测数据。稍后专机进入巡航高度,总台将切换至中缅印战区临时备用防空导航频段,高频电离层辐射受到山地磁矿干扰,白市驿总调度雷达站将在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内,对机载无线电实行无感静默复核!”

无感静默复核!

这简短的六个字,在寻常军官听来只是枯燥的技术参数,但落入郑耀先耳中,却无异于一声惊雷!

这意味着,程真儿凭借她精湛绝伦的无线电技术与机要科长的职权,已经在山城电讯总台的地面导航监控系统上人为制造了一个长达十五分钟的绝对电磁盲区!

在这十五分钟内,机舱内部的一切无线电设备与暗格调动,地面塔台的电磁监听针绝不会产生半点微波反应!

“做得好。”郑耀先目光深邃地看了程真儿一眼,拔出随身派克金笔,在气象批示单上遒劲有力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程真儿合上卷宗,在向后退步立正敬礼的微小动作中,眼眸微微垂向地面,嘴唇极其微弱地动了动,吐出了只有气流能传递的两个字:

“平安。”

郑耀先微微颔首。

随即,他霍然转身,目光如电般扫视全场,声音冷冽如刀,在喧嚣的停机坪上如惊雷炸响:

“所有人听令!根据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与中美合作所最高联席指令,专机即刻进入最后十五分钟封舱终检!除中美双方持证机械师与特派总督察外,其余所有人员,全数退至跑道黄线以外!有擅自靠近舷梯十步之内者,特务营准予格杀勿论!”

“是!”

赵简之与齐公卿齐声暴喝,手中冲锋枪哗啦上膛,铁桶般的包围圈猛然向外推开三十步,将所有美军随员与中方地勤人员严丝合缝地隔绝在视线之外!

舷梯收起,沉重的机舱铁门在郑耀先身后缓缓闭合。

机舱内的光线骤然黯淡下来。

狭长幽深的机舱通道内,空气中充斥着航空滑石粉、冷凝水与优质皮革的混合气味。

由于隔绝了外界烈日与漫天引擎轰鸣,机舱深处陷入了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

郑耀先风衣微摆,脚步沉稳而没有半点杂音地穿过中部客舱,一把拉开了通往后部特种货物区的厚重防光帆布门帘。

在堆积如山的美军军绿色防潮木箱深处,一名满脸杂乱络腮胡须、身穿油腻卡其布连体工装的美军地勤机械师正半跪在冰冷的铝合金地板上。

他的胸前挂着美军第十四航空队的地勤胸牌,名字写着约翰·鲍威尔。

但在这具满是机油与老茧的外表之下,他是延安社会部暗中发展多年、代号为“海燕”的外籍红色同情者!

听到身后脚步声停驻,鲍威尔并未立刻回头,手中的钢制活动扳手依旧极其规律地敲击着一侧的减压阀螺栓,发出当、当、当的金属脆响。

这是机械师排除空气管路杂音的标准操作,但在暗战的世界里,这正是延安单线联络的暗号节奏。

郑耀先缓步走到他身侧两步开外,右手食指与中指极其自然地在空中轻轻一弹。

叮的一声极其微弱的轻响。

一枚古旧斑驳、边缘带着磨损痕迹的民国二十年五分镍币,从郑耀先指尖精准滑落,不偏不倚落入了鲍威尔脚边的铜制废机油托盘内。

托盘内盛放着用于清洗精密零件的微量无水盐酸溶剂。

当那枚看似寻常的镍币浸入溶剂的瞬间,表层伪装的黑褐色铜锈与蜡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迅速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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