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再不出来,我要放火了。(五千字)(1 / 2)

“遵命,大人。”林渊抱了抱拳,随即转过身,冲后面招了招手。“来来来,都别愣着。兄弟们搭把手,先把前面的车卸了!”

“好嘞!”

“来了!”

原本站在车队旁边的几十个人立刻围了上来。

有人解绳,有人搬袋,还有人推着前面的空车往旁边让路。那股热乎劲儿,看得负责点验的官员都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别的粮队到了这里,恨不得少干点活。这些人倒好,喊一声全上来了。

不过他也没怎么当回事。义宁本就是穷地方,这些人一路赶来,大概还想着早点卸完粮,好早点歇着。

“别挤在一起。”那官员拿手里的册子敲了敲车辕。“一车一车来,过了数才能往里送。谁敢自己往仓里闯,出了差错可是你们自己担。”

林渊赶紧应了一声。“明白。”

那官员见状,便带着书吏往下一队粮车去了。

北河渡一天来往的车不知道有多少。他哪里有工夫一直守着这一拨人。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人走远,这才朝林猛使了个眼色。

林猛没有说话,带着几个人便混进了搬粮的队伍。

……

林渊这一趟本身并没有带多少需要入仓的粮食。真正要交的,是邓绍武从益州府城一路押来的那批。

数量不少。

几百辆车要过册、验袋、称量、开封抽查,哪怕仓场里几百号人同时忙,也不可能一个时辰全弄完。

更何况这年头记账全靠人写,粮食也得一袋一袋搬。

车到了门口,先看文书,再对数量。有时候册上的数对不上,还得把押粮的人叫来重新问。

一辆车卡在那里,后面几十辆都得跟着等。

林渊看着倒挺高兴。越慢越好。慢下来,他的人就有理由在里面多待。

最开始只是几十人帮着卸车。到了下午,仓场那边嫌人手不够,又主动过来喊了两次。

于是猛字营进去一批。山字营又进去一批。连昌字营都有几十人跟着粮车混了进去。

这些人没穿甲,大多还是一路过来时那身衣服。

到了傍晚,北河渡里面究竟有几个门,兵住在哪里,哪里堆着弓箭,哪里的院墙高,码头往哪边走,这些情报已经一点一点送了出来。

……

当晚,大帐里点着两盏油灯。

林渊、白庆山、林猛、马世昌都在。邓绍武也来了。

几个人围着一张临时画出来的图坐着。

说是沙盘,其实很简陋。地上铺了一层细沙,几块木头代表仓房,几根树枝摆成围墙,河道则用手指划了一道。

林猛蹲在旁边,指着其中两处。

“小哥,大致摸清楚了。”

“他们一共有多少人?”

“大概不到三千。”林猛拿手点了点。“这里一片,后面还有一片。真正宁王派来的行营兵,大概五百出头,都住在这处院子里。”

“剩下的是仓卒、渡卒,还有些巡路的。人数每天都不太一样。真正在寨里拿刀当差的,全加起来,估计四五百吧,撑死不到一千。”

林渊问道:“披甲的呢?”

“也挺多的,一两百总是有,具体人数也不知道。不过也不是什么好甲。”

林渊点了点头。“有把握吗?”

林猛乐了。“小哥,这话说的,当然有把握。你说咱们兄弟亲自去攻寨,那恐怕得死伤不少。可眼下这帮大爷不是把咱们请了进去吗?那还不简单?”

林渊闻言微微一笑:“行,那便明日动手。”

他看着那处代表行营兵驻地的小木块。“你们觉得什么时候最好?”

白庆山想了想。“午时不行。人太多,里面进进出出,容易提前乱。”

“我看傍晚好,他们忙了一日,正好开火吃饭。轮值的也在换,外面做工的民夫又还没有全散。”

林猛点头。“白统领所言有理。”

“行。”林渊用手指在沙盘边上敲了敲。“就选傍晚。动手的时候要干净利落,千万不可犹豫。路上如果被人发现的话,格杀勿论,另外,寨外也要留足人手,防止有人趁乱逃跑。”

白庆山听完却摇了摇头。“大人,这怕是办不到。外面民夫太多了。”

“光这两日扣在附近等差的,估计便有两三千。”

“还有船工、车夫、后面刚来的粮队。咱们真一动手,四面八方全是人。就咱们这点人手,不可能一个不漏全拦住。”

林渊听完,想了一会儿。“那就不管了,能拦多少拦多少。”

“跑几个民夫出去,未必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就算知道,也不过是早几日传出去。”

他伸手指向那处行营兵驻地。

“这个地方才重要。那五百来号有甲有兵器的,绝对不能让他们成建制跑出去。其他仓卒能缴械便缴械。民夫想跑,就让他们跑。”

几人点头。

林猛立刻说道:“小哥,那行营兵就交给我猛字营吧。”

白庆山一听没等林渊回答当即转过头。“林统领,这可不行吧?”

林猛看着他。“哦?白统领有何高见?”

“林统领,上次伏击胡骑,你猛字营已经走了大路,这回于情于理来说,怎么也应该轮到我们山字营立一回功劳了吧?”

“那能一样吗?”林猛咧嘴一笑:“上回是上回,这回是这回。打仗还带翻旧账的?”

“这可不行啊,我得跟大人告状了。”

“哎,白统领,你这话……”

两人还没争完,一直坐在旁边的马世昌忽然开了口。

“大人。”

帐中安静了一下。众人都看向他。

马世昌抱了抱拳。

“不知这一次,昌字营能不能去?”

林渊还真有些意外。他本来确实打算让马世昌的人顶一些硬仗。

拿了自己的钱,吃了自己的粮,总不能一直养着。可心里这么想,与直接逼人去送命,还是两回事。

尤其昌字营才刚刚编起来。没想到马世昌自己先提了。

林渊看着他。“里面那帮人可不是仓卒。有甲,有弓,也都是正经操练过的行营兵。真动起手,怕是没那么轻松。”

马世昌点头。“属下知道。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属下才想请命。”

“临行以前,大人给我们发了饷,跟着我的那些弟兄,家眷安置了,田也分了,拿了大人这么多东西,总该立些功劳报答大人才是。”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我那帮兄弟谈不上百战老卒。可也都是拿过刀、见过血的。”

“此次又是有心算无心。真要连这一仗都不敢打,那昌字营这个名号,不要也罢。”

林渊看了他好一会儿。“当真有把握?”

马世昌笑了一下。“有没有把握?属下也想拼上一场。上阵杀敌,生死有命,若真敌不过,那便是我马世昌技不如人。”

林渊点了点头。“行。那五百行营兵,全部交给昌字营。为免以防万一,我再让猛字营与山字营各出100带甲老卒,临时归你节制。”

“队里缺什么,直接上报,今晚一并交付于你。”

“如何?”

马世昌立刻抱拳。“再好不过。”

旁边林猛虽然还有些不服,却也没再争。

林渊这才转头看向从刚才起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邓绍武。

“邓兄,你那边呢?”

邓绍武点了点头。“放心。今晚我会把事情办完。”

林渊沉默了一下。“明日动手以后,你的人不用往里面冲。带着剩下那些老兄弟,把外场和南边道路看住即可,真有人往外跑,能拦就拦。”

“好。”邓绍武抱拳。“遵命。”

……

夜深以后,益州那三百府兵被分别看管在几处棚中。

兵器早已经收走了。

外面的人只当是两支护粮军重新调整宿处,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邓绍武站在其中一处棚外,很久没进去。

他身旁一名老军侯压低声音。

“千总。里面有几个已经说了,愿意跟着咱们回义宁。真要全杀?”

邓绍武没有回答。棚里有他认识的人。

这些日子一路过来,抬过车,喝过酒,也有人在牲口走不动的时候,帮他牵过半日马。

他甚至知道其中两个人叫什么。可这些人是益州本地补进来的。妻儿父母都在益州。

今天嘴上说愿意跟着走,等明日真出了事情,谁又敢保证不会有人后悔?

只要跑出去一个,把他们的底细全部说清楚,后面便会多出不知道多少麻烦。

邓绍武站了半天,最终还是开口。

“杀。”

那名军侯看着他。

“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邓绍武声音冷冽:“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这是咱们的投名状。”

“咱们这些人的妻儿老小还在义宁。跟着林渊做了这件事,以后便是一条船上的人。”

“可他们不一样。他们家在益州。今日说得再好听,我也不敢拿几百弟兄的命去赌。”

那名军侯脸上的神情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低头。

“诺。”

邓绍武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件事算我的。日后真有人问,也是我下的令。”

军侯没再说什么,转身带人进了棚子。

夜里没有大喊大叫。兵器都已经被收了。每处棚外又都有人看着。

最开始还能听见几声挣扎和怒骂,很快便没了声音。

一处。

两处。

三处。

等最后那名军侯回来时,身上的衣服已经沾了不少血。

他来到邓绍武面前,抱拳。“千总,办完了。”

邓绍武看了他一眼。“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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