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器呢?”王刚问了一句。
“每艘船上留两挺重机枪,迫击炮一艘配一门,步兵炮不带。”陈天佑说,“步兵炮那玩意儿太扎眼,英国人的海关一上船就能看见。机枪拆了藏底舱,路上用得着就拿出来,到了地方就藏严实。”
“明白。”
王刚应了一声,拿铅笔头在本子上记着,手腕有点抖。
他不是怕。
是激动。
一百万大洋,两百根金条,六艘船,老板眼皮都不眨一下,就交到他们手里了。
这得是多大的信任?
“船跟钱,就先这么定。”陈天佑把海图卷起来,往桌上一拍,“接下来,说人。”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气氛又变了。
刚才说钱,大伙儿是吓的。
现在说人,大伙儿是急的。
谁都知道,跟着去香江打头阵的,往后就是香江那边的老人。
等岛上的船一批一批往那边开,先到的这一批,就是管事的。
十几个小队长,一个比一个坐得直,眼巴巴盯着陈天佑。
金满仓也坐直了,茶缸子都不端了。
陈天佑瞥了他一眼。
“你别看我,你不去。”
金满仓脸一垮。
“老板,我还啥都没说呢......”
“你脸上都写着呢。”
会议室里哄的一声笑开了。
金满仓耷拉着脑袋,嘟囔了一句。
“不去就不去,香江有啥好的,听说那边夏天热得跟蒸笼似的......”
陈天佑没理他,转头看向夏宝海。
“宝海,你先说,你要带哪些人。”
夏宝海站起来,从怀里又摸出一张纸。
看见那张纸,金满仓眼皮子一跳。
这小子到底在怀里揣了多少张纸?
纸叠了四折,边角压得平平整整。
夏宝海双手递过去。
陈天佑接过来展开,上头一溜名字,名字后头还标着小字:哪年上的岛,会不会粤语,会不会开船,识不识字,家里还剩什么人。
“行,这些人你带走。”
夏宝海松了口气,刚要坐下,陈天佑又开口了。
“我给你的那份计划,一条一条照着来。头一年,只跑货,只买地,只交朋友,不跟洋人抢饭碗,不跟帮会争地盘。人家欺负到头上了,能忍先忍,忍不了,按老办法,干净点。”
“明白。”
“还有一句。”陈天佑拿指头敲了敲桌面,“别贪。看见一块肥肉,先想想底下有没有钩子。咱们的钱是兄弟们拿命换来的,赔一回,就是赔几十条命。”
夏宝海站直了,没多说,点了点头。
“散会。”
板凳哗啦啦一阵响,十几个小队长往外挤。
没被点到名的,脸上多少有点蔫。
被点到名的,出门的时候腰杆挺得跟旗杆似的,路过金满仓还故意咳嗽一声。
金满仓一茶缸子差点扔过去。
“咳啥咳,嗓子里长毛了?”
......
挑船挑了一整天。
夏宝海带着王刚,从码头这头走到那头,一艘船一艘船地爬上去看。
轮机舱钻一回,底舱钻一回,出来的时候两个人脸上全是黑油。
最后定下来六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