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立刻有人拦住了他,语气慌张:“小声些!你不想活了?满街都是日本人,让他们听见,我们就都完了。”
“我不怕……”
那人还要说,但围在周围的百姓却已经慌张避开。
陈树声随着人群离开。二十四五,二十七八,他能够感觉到说的就是他和马国成二人。可画上这两个,为什么跟他们俩没有半点关系。
赵越见过他,不止一次。能提供这些的只有他了,可为什么画出来的脸差了这么多?
远处,已经有巡逻的宪兵走了过来,陈树声没有深想,迅速离开了现场。走了两条街,在一处岔路口又看到两张同样的布告,依旧聚着一些百姓。接下来,这样的布告出现在了很多地方。
最终,陈树声在一个老两口支起来的只有一张桌子的小摊上吃了点东西后,又走了一大圈,甚至远远经过了日本宪兵队一带。
下午四点,陈树声准时回到了城南地下党的院子。依旧是那个中年人,开门后,他朝堂屋的方向偏了一下头:“进去说。”
屋内,二人在桌前坐下。
“宪兵队驻地内的情况掌握了一些。”中年人开门见山:“我说,你仔细记住。”
陈树声点了点头。
“宪兵队驻地的位置你应该是知道的,就在众安桥,原来是东南日报社的大楼,共有四层,砖石水泥建筑。临街一面的围墙日本人加高过,其他几面虽然没有前面高,但墙头上都拉了铁丝网。大门口有碉堡,有防御工事和机枪。”
他说到这里看了陈树声一眼,见他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后,继续开口:“院里面,这栋四层双面大楼的一楼是宿舍,二楼往上都是办公室。地下是审讯室,关押室,据说还有水牢。”
“里面大概有多少人?”陈树声问了一句。
对方摇了摇头:“不知道,这里是总部,宪兵虽然不是都驻扎在这里,但想来百十人是有的。除了这栋大楼,院内还有其他建筑,据说大部分是宿舍。”
他看了陈树声一眼,郑重道:“年轻人,那里不说天罗地网,但也差不了多少,先不说里面的事儿,能不能进去都是个问题。这跟送死没什么区别了,我劝你还是慎重。”
陈树声抬头看向对方,“放心,我知道轻重,不会做送死的事。”
中年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有什么我能做的,尽管开口。”
陈树声摇了摇头。
“唉!”对方摇了摇头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时间还早,我去做点吃的吧。”
陈树声这次没有跟进去帮忙,而是闭着眼睛思考着心中的计划。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他的心绪被一阵唱声拉了回来。侧耳细听,旁边的屋子内,那名中年人口中哼着一段唱调,断断续续:
“浩然正气冲霄汉,惊醒了星斗闪闪寒。……珍重此身经百战,珍重了,东风初送第一船。……松柏劲骨当岁寒。你谈笑而去谈笑还!”